李春芳在門外敲門,“安寧,今天早上你沒回來的時候,有個姓許的小夥子打電話來家裏了。”
聞言,安寧拉開房門,“姓許?”
“對,他說他姓許,問你去哪裏了,說是早上給你發了信息你沒回復,擔心你出什麼事了,就打電話過來了。”
安寧翻開手機,果然有條未讀短信,來自許至君。
【寧寧,早上好。最近心情如何?快要立秋了,每年到換季的時候你比較容易感冒,平常要注意保暖,身體要是有任何不適及時告訴我。前段時間聽你說起的那個對你很重要的合作,現在進展怎麼樣?有談下合作的應對方法沒有?】
安寧剛想回復,忽然蹙眉。
有個不確定的想法在心裏冒出來。
陸西宴不會是看到她短信誤會她的用意了吧?
可是她的手機有密碼,陸西宴應該打不開吧?
而且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翻看她的手機,給她足夠的私人空間和極大的信任。
“安寧?寧寧?”
李春芳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想什麼呢,媽問你話呢?”
“嗯?”安寧收起手機,“什麼?”
“媽問你,這個姓許的小夥子這麼關心你,跟你是什麼關係?”李春芳好奇地問,“是你在吉寧市認識的?”
“沒什麼關係。”安寧語氣坦然,“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李春芳明顯不信,又是發短信又是打電話來家裏的,這能是普通朋友嗎?
她忽然拉住安寧的手臂,嚴肅地問,“不會是弦弦的爸爸吧?”
“當然不是。”安寧想也沒想就否認,“弦弦跟他沒關係。”
“那他——”
李春芳還想問,被安寧打斷,“他是我的心理醫生。”
話在嘴邊,李春芳嚥下,面上神情愧疚,“噢,是醫生啊。”
安寧心裏很抗拒李春芳用這種神情看自己,就像抗拒外人知道她有抑鬱症用可憐或是其他的眼神看她一樣。
她換了個話題,“弦弦呢?”
“趙麗帶他去商場的遊樂園玩了,我剛準備去買菜。”李春芳笑着問,“你想吃什麼,媽去買回來給你做。”
安寧沒什麼胃口,小時候李春芳也很少特意為她做什麼菜,大多都是為了宇燦做的。
現在突然這麼一問,她連隨便報個菜名都想不出。
“要不皮蛋瘦肉粥?”李春芳探了探她額頭,已經不燒了。
“你感冒剛好,媽給你煮點粥吧?”
安寧點點頭,“什麼都行。”
李春芳出了門,安寧打開手機看向短信,回覆了一句:【我沒事,不用擔心,謝謝許醫生。】
……
沒有陸西宴的准許,他的臥室還沒有傭人進去收拾。
推開房門,熟悉的冷肅之氣撲面而來的同時,裹挾着淡淡的清香。
清新,好聞,像是清淺的梔子香。
是她身上的香氣。
在原不屬於它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兩道與衆不同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像昨晚纏繞的兩具炙熱的身體。
陸西宴走進室內,看着凌亂的牀鋪微微怔神。
昨天晚上的她,躺在他的牀上,勾着他的腰身引佑着他一同沉淪。
他甚至妄想着,有了這一晚,就會有後面無數晚。
只要她是認真的,他就願意上她的鉤。
只可惜,她的佑餌太明顯,他還沒咬緊鉤子,她就將魚竿暴露了。
但錢和合同她都沒選,倒是令他有幾分意外。
忽的眸色微眯,他走到牀邊,指尖從枕頭上捻起一根長髮。
髮梢一端落在他的手腕,隨着窗外吹進來的微風,似有若無地纏在他的腕錶上。
指腹輕碾,他眸色微黯,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跟豪未的董成海約一下時間,就說我想請他喝杯茶。”
……
高級私人茶樓裏,極具隱祕性的包廂裏氤氳着淡淡的茶香。
董成海做夢都沒想到陸西宴會約他出來聊合作的事。
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模樣年輕,卻氣質沉穩又矜貴,舉手投足間都是上位者的威壓。
“陸總,是我們公司安寧的項目書通過了嗎?”
隔着中間嫋嫋的茶氣,董成海態度謙卑,看向對坐的男人。
陸西宴熟練地擺弄着茶具泡茶,安寧的項目書他一個字可都沒看。
盛了茶水的白瓷杯推到董成海面前,“嗯,做得不錯。”
“多謝陸總的誇獎和賞識。”
董成海接過茶杯,心中竊喜。
他就在知道安寧絕對是棵招財樹,只要安寧在,跟歐騰的合作就是遲早的事。
孫靚穎跟了這個合作那麼久都沒跟下來,反倒前兩天還給他撂挑子說辭職了,這安寧才來公司不到一個月就能把合作談下來。
還真是十個孫靚穎都比不過一個安寧。
陸西宴將合同放在桌面,“這是歐騰法務部初步擬好的合作合同,董總看一下,要是沒問題,合作的事就推上日程了。”
董成海連忙拿起合同一目十行,整體都沒問題,但看到最後一點,他皺起眉頭。
“陸總,您要把安寧調到歐騰去?”
陸西宴輕抿一口茶,微微擡眼,“合作以後,項目歸她負責,她來歐騰更合適。整個項目,我會親自指導。”
董成海在商場打拼多年,自然聽得懂他話裏的意思——安寧去歐騰,這合作才能成。
但安寧前幾天跟他提了辭職,現在陸西宴又這樣安排,難道安寧辭職不是為了去歐騰,或者陸西宴不知道安寧要從豪未辭職?
陸西宴想用合作換一個安寧?
他微微思忖,大約捋明白了,所以當初陸西宴讓她進豪未,都是為了給她進歐騰鋪路?
從豪未的項目負責人到歐騰的項目負責人,名正言順上一個臺階,比空降合適太多了。
所以——
他更加斷定,安寧對這位歐騰的總裁來說,一定很重要。
當然,對董成海來說,合作才是最根本的目的。
安寧去哪兒對他來說無所謂。
“豪未這邊倒是沒什麼問題。”
董成海面色為難,“只不過陸總有所不知,安寧前幾天跟我提出了辭職。”
話落,他看向陸西宴的面色,似乎並不驚訝。
陸西宴深邃的眼眸波瀾不驚,面上更是沉穩得毫無波瀾。
辭職,去蘇城嘛。
他知道。
他偏不讓她再離開京海!
修長的指尖輕點桌上的合同,他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怎樣留住一個核心人才,董總應該不需要我教吧?”
“當然不用。”董成海連忙笑着端起茶杯,“陸總放心,我會讓安寧留下來的。”
陸西宴把玩着茶杯,指腹輕碾,深邃的眸裏帶着一絲笑意。
她手段那麼多,玩到了他牀上。
他挺想看看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能有什麼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