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明的病倒,是由於一時情緒激動急火攻心,導致血壓飆升引起的。
搶救回來後,身體的各項指標還算平穩,醫生交代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沒有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
這段時間,李湘雲和安小悅一直在醫院照顧安逸明。
從安逸明醒來後,都沒人提安小悅離婚的事情,好像這件事他們壓根都不知道一樣。
其實安小悅明白,爸媽是為了自己着想。
上午時分,安逸明戴着一副老花眼鏡坐在病牀頭看報紙,李湘雲坐在病牀旁為他削蘋果。
安小悅將牀頭櫃上的花換掉,重新換上了一束新鮮的花。
李湘雲提議道,“悅悅,你一直住在小竹家也不太好,要不搬過來和爸媽一起住吧?”
聽到這話,安逸明的視線也從報紙上挪動了一下,瞥了一眼安小悅,似乎等她的回答。
安小悅剛想回答好,轉念一想到爸媽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她想等孩子度過了三個月穩定期再告訴他們。
而這段時間,她的懷孕症狀會越來越明顯,如果搬回家一定瞞不住爸媽。
“媽,我現在和筠筠住挺好的。”安小悅笑道,“等果斷時間,我就搬回去。”
聽她這麼說,李湘雲也不多加阻攔,“也好,你倆有個伴可以說說話,過段時間打擾人家久了再搬回來。”
“嗯。”安小悅點點頭。
這時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安小悅拿起手機,是一條招聘面試邀請。
她這兩天陸續在網上投了一些簡歷,沒想到這麼快就有回覆了。
“媽,我有事先出去一趟。”說完,她拿起包包就跑了出去。
安逸明從報紙裏擡起頭,轉頭問李湘雲,“你有沒有覺得,咱女兒變了?”
“變倒是沒變。”李湘雲將手裏削好的蘋果遞給他,“還是跟你一樣的倔。”
安逸明笑着接過蘋果,摘下了老花眼鏡,然後咬了一口蘋果說道,“要是咱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活着,是不是也跟悅悅一樣大了?”
此話一出,李湘雲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來。
半晌,她瞪了一眼安逸明,“說這個話幹什麼!悅悅就是咱們的親生女兒!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提!”
安逸明嘆息着搖了搖頭,“好多年都沒有想起過這件事了,只是這次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恍惚間看到有個小女孩在叫我‘爸爸’。”
安逸明放下手裏的蘋果,像是陷入了回憶,“那小女孩大約七八歲的模樣,我本來以為是悅悅,結果走近了一看,她跟悅悅長得不一樣。但是她叫我‘爸爸’,還跟我說,爸爸你也要趕快好起來。”
說完,他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太想念我們的女兒了吧。”
聽到這話,李湘雲心裏也不是滋味,“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提這個幹什麼,好不容易都忘了這件事了,現在又提起,這不是讓人傷心嗎?”
安逸明看着她寵溺地笑了一下,連忙剝了橘子放在她手心裏,“行了行了,不提了,說不定悅悅就是老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李湘雲將橘子塞給他,站起來說,“我回去給你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帶過來,你有沒有什麼要帶的東西?”
安逸明搖了搖頭,等李湘雲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叫住她,“別忘了把我房間的那個保健品帶過來。”
“知道了!”李湘雲說完就出了門。
……
上午的天氣已經十分炎熱了,太陽跟上了火似的照射着地面,連給人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安小悅捨不得打車,轉了兩趟公交車才到達面試的地點。
她站在一棟棟寫字樓前,給自己加油打氣,“安小悅!加油!你可以的!”
按照短信上的提示,安小悅徑直上了9樓。
這是一家剛起步的室內設計公司,公司不算很大。
安小悅走到前臺處,禮貌地說,“你好,我是來面試的?”
前臺正在刷手機,聽到手機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她。
安小悅被這種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又不好說什麼,依然保持着微笑,“我收到了貴公司的面試邀請,我是來面試的。”
前臺從抽屜裏抽了一張紙給她,“你把這個填一下,然後在那邊稍等一下。”
安小悅禮貌地接過面試表,在角落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如實填寫自己的信息。
當面試表填好遞給前臺的時候,前臺看到姓名那一欄的三個字,再看了一眼自己剛剛刷到的新聞,臉上瞬間露出“吃了好大一個瓜”的表情!
“你是安小悅?”
前臺的聲音太大,一時引起了不少裏面員工的注意,都紛紛側頭朝這邊看過來。
安小悅早就做好了會被人認出來的準備,但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自在。
她依舊客氣地回答道,“我是。”
前臺突然露出了一個鄙夷的笑容,而後將她帶到了面試室。
面試室的門被關上,前臺前腳剛出來就突然很興奮地對其他同事喊道,“你們知道來面試的這個是誰嗎?大名鼎鼎的墨太太安小悅!真是驚天大瓜!”
這話一出,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都開始熱烈討論起來。
還好,這些話都被一扇門隔絕。
安小悅緊張地坐在面試經理的對面,心裏已經排練了幾百遍如何自我介紹。
經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瞅了一眼面試表,然後掃了一眼安小悅遞過來的簡歷,連其他信息都沒看。
他突然輕輕笑了一聲,“我很好奇,高高在上的墨太太怎麼會來我們這座小廟求職呢?”
安小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想說,不是你們叫我來面試的嗎?
但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禮貌回道,“抱歉經理,我不是什麼墨太太,我是求職者安小悅。”
經理一聽這話就笑了,笑得嘲諷。
他的小眼睛慢慢掃向安小悅細白手,一邊打量一邊嘖嘖道,“一看你這雙手就是天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是幹活的料,墨太太不如換個職業?找個輕鬆點錢還多的?”
他的話裏盡是赤赤果果赤果果的諷刺與調系,安小悅一聽便知道自己來錯了地方。
她從他手裏拿過自己的簡歷,站起來冷聲道,“抱歉,像您這種小廟確實配不上我!”
說完她便準備開門就走。
這個經理也被她的話氣到了,看到她準備出門,便直接嘲諷道,“又不是第一次靠爬上男人的牀進豪門,墨太太不如再換個男人爬?”
怒氣上涌,安小悅剛想爆發的情緒下一秒就忍了下去。
她轉過身,微笑,從容地走到那個經理面前,拿起桌面上的水杯猛地潑向他!
那經理似乎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做,剛想站起來發火。
安小悅盯着她,彎起嘴角冷聲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墨太太,那你應該知道哪怕我離婚了我也不缺錢,我來你這求職不過是想體驗生活,是你的榮幸,你應該感到慶幸才對!”
她故意掃了一眼四周,語氣高傲地對他說道,“就你這一畝三分地,我隨時都可以收購下來,你信不信?”
經理一聽,半句話都不敢吭聲。
安小悅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擡腳走了出去。
當她出去那一秒,外面熱烈的議論聲也停止了。
直到出了那棟寫字樓,她剛剛的勇氣蕩然無存,腿腳一軟險些沒有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