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府上了馬車，見蕭思瑤仍站立原地，並無跟隨之意，莊肅郡主便將車簾挑起，“今後有何打算？”
蕭思瑤猶豫了一刻，從腰間取下一物，遞予嫡母，道：“女兒想去‘懸壺林’。”
“懸壺林？”
莊肅郡主疑惑，便將此物細細查看，見竟是沈靈犀那蹙腳針線繡出來的荷包。
她輕哼一聲，遞還給蕭思瑤，口中有些嫌棄的道：“學什麼不好，學沈靈犀？”
“母親，我想試着去做一些，想做，但從未做過的事！”蕭思瑤堅定的道。
莊肅郡主微怔，須臾，放下了車簾。
“隨你的便吧！”莊肅郡主吩咐車伕，“走！”
……
“原來如此！”聽蕭思瑤講述完事情全部經過，沈靈犀這才明白原委。
只是這兩母女竟然都如此彆扭，沈靈犀無奈一笑：“母親明明為你考慮了許多，卻又不肯同你說明，你也是，明明心中有母親，有蕭家，卻一出口就是那些無情的話，為什麼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明白呢？”
“我……我不知道……我需要好好想想……”蕭思瑤低下了頭。
見她情緒似乎低落起來，沈靈犀也不願再深究這個問題，轉而問道：“所以，你便來到了這裏做學徒？”
蕭思瑤點點頭，目光盈盈點在沈靈犀面上：“嫂嫂，你曾說過，無論蕭家還是吳家，都不該成為我的桎梏，所以，我便來了，我想做一些，我想要去做的事。”
“沒錯！”
沈靈犀緊緊握住她的雙手，道：“如今，你完全可以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而不是誰的附庸。”
“嗯！”
蕭思瑤點了點頭，歉意道：“本應提前同你招呼一聲，卻得知你進了宮，我便自己來了。先生看在你的情面上收留了我，讓我隨掌櫃來寒遠堂學徒，可是……”
她神情有些沮喪，低聲道：“沒想到，我還是不行，屢次出錯，惹掌櫃生氣，給你丟臉了。”
沈靈犀忙擺了擺手，道：“思瑤，你別這麼說！學醫的事不能一蹴而就。我與師兄都是剛開始記事時就開始學習這些知識，日積月累，才能印在骨子裏。你才開始接觸，有些錯漏是難免的，但是，咱們畢竟治病救人，馬虎不得，錯漏毫釐有時就會要了人的性命！”
她瞟了一眼門外的方向，接着道：“師兄這人，有時的確不靠譜，但做一名行醫濟世的醫師亦是他的信念，所以，他才會生你的氣，你要多理解他一些，好嗎？”
蕭思瑤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今後，我也會努力，不再出絲毫差錯！”
“嗯嗯！若你往後遇到任何事，或者我師兄欺負你，你便差小六子去找我，我給你做主！”
“謝謝嫂嫂，我先去忙了。”蕭思瑤燦然一笑，道。
望着蕭思瑤翩然而去的背影，蕭懷瑾嘆道：“思瑤比起從前，似乎輕鬆快樂多了。”
“她從前，大概一直是她孃親的影子，孃親去世後，她便尋不回自己了。如今，她是在將自己一點一點尋回。”沈靈犀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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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蕭懷瑾攬住沈靈犀，輕聲道。
沈靈犀燦然一笑：“謝我作甚？這是她自己的努力，還有母親的託舉，缺一不可。”
正說着，卻見顧凌寒表情不悅的走進來，口中揶揄道：“你夫妻二人不在府中好好呆着，跑到我醫館來談情說愛？”
沈靈犀卻白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聽聞此言，顧凌寒卻委屈得很：“我小心眼？我小心眼，就不會收留你這笨蛋妹妹！”
“你說誰笨？”蕭懷瑾蹙眉上前，欲要發作，沈靈犀忙阻攔道：“他學醫之前，不也一樣蠢的，何必同他一般見識？”
“哼，我蠢？”顧凌寒冷哼一聲，轉身從書架取下一物，擲到沈靈犀身前。“覺得我蠢，你另請高明便是！”
沈靈犀打開此物，見是宮中詔書，頓時雙眼放光：“太后封你為太醫，命你入宮？”
顧凌寒沒好氣的回道：“你不來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太后命我定時進獻‘玉髓甘露丸’，並請我入宮為蕭嬪安胎，”
“不愧是我師兄！你果然拿下太后了！”沈靈犀心中雀躍，險些跳起。這樣一來，蕭嬪的身體狀況，自己便會安心許多，只是……
她心內有幾分疑惑：“太后命你為蕭嬪安胎？她一貫不喜蕭嬪，為何會如此？”
顧凌寒輕哼一聲：“因為，本醫仙告訴太后，能保太后氣運者，唯蕭嬪娘娘腹中之子。”
沈靈犀不住咂舌，這顧凌寒還真是大膽，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關鍵太后也真的是敢信！
看來，幾趟折騰下來，太后對於自己的氣運，實實在在的懷疑起來了。這倒暗合了沈靈犀的心意。
“太后一貫多疑，怎麼就這麼信你的丹？”蕭懷瑾疑道。
顧凌寒斜瞥了一眼一旁忙碌的蕭思瑤，道：“多虧了你那舊妹夫，自薦成了試藥童子，幾顆丹藥下來，服帖又老實，說了很多讚美之言。”
“吳耀祖？”蕭懷瑾與沈靈犀對視一眼，沈靈犀恍然大悟。
這吳耀祖，多半就是被秦楚楚舉薦給太后的，難怪太后如此苛刻之人，卻並未刻意難為出身不高的秦楚楚，關竅就在此。
化繁為簡，投其所好，八面玲瓏，這秦楚楚果然不簡單！
面對蕭懷瑾的疑問，沈靈犀卻笑道：“再多疑的人，也逃不過‘生死’二字，有機會長生，太后總要試一試。”
顧凌寒將那太后懿旨收起，對沈靈犀道：“如今，我仕途有望，說吧，你究竟要什麼？”
沈靈犀卻也不廢話，開門見山：“我只要兩點。
“第一，盡全力保住蕭嬪和她腹中之子，護她周全。
“第二，讓皇上也離不開你的丹。
“只此兩條，至於其他，在宮中，我隨你怎麼興風作浪！”
顧凌寒卻皺眉問道：“皇上正值壯年，怎會對此物感興趣？”
沈靈犀笑道：“那，就要看顧大太醫的手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