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以卵擊石
冷宮之內,謝逸塵的親衛將逸軒王翻了個底朝天,連靴底都劃開檢查過,卻始終不見調動兵馬的虎符。
逸軒王被五花大綁,衣衫凌亂,狼狽不堪,臉上卻掛着癲狂的笑意。
他啐出一口血沫:“別白費力氣了。本王的兵馬,只認人,不認什麼狗屁兵符!”
謝逸塵的眼眸在燭火下沉如寒潭,他上前一步,俯身逼近,聲音淬了冰:“既如此,那本王便將你綁到城牆上,讓你親自退兵!”
“晚了!”逸軒王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裏迴盪,顯得格外刺耳,“本王早就跟將士們說過,只要兩個時辰內,本王沒有發出新的號令,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會踏破城門,直奔皇宮而來!”
謝逸塵的心猛地一沉。
兩個時辰!
從婚宴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
他驟然轉身,對身旁的侍衛長厲聲吩咐:“快!傳本王(之)令,命宮中禁衛軍立刻出宮,前往玄武門、朱雀門等四方城門駐守!另外,點燃宮城角樓的烽火臺,通知京郊衛戍兵馬,火速前來勤王!”
“是!”侍衛長領命,腳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
“沒用的。”逸軒王洋洋得意地看着他徒勞的掙扎,“本王帶來的是五萬精兵,整個京城,你能調動的兵馬有多少?沈將軍和瑾國公如今都站在我這邊,還有朝中大半武將……七弟,你和皇兄都輸了!這東晟的天下,終究是我的!”
謝逸塵冷冷回望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為了所謂的皇位,不顧京城百萬百姓的安危,你這種人,怎配當皇帝?”
“若你的兵馬敢傷京城百姓分毫,本王定要將你的頭顱砍下,掛在城門之上,曝屍三日!”
他丟下這句話,再不看逸軒王一眼,帶着滿身寒氣,憤然轉身,大步走出冷宮。
宮門外,寒風凜冽。
許諾在廊廡下已經等了許久,看見謝逸塵那道挺拔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來,她連忙迎了上去:“如何?逸軒王認罪了嗎?”
“他就是個瘋子!”謝逸塵眉宇間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他讓五萬精兵守在城外,約定兩個時辰後便強攻城門。現在所剩時間不多了,許諾,你先回宮,我讓少封帶一隊人護着你,無論如何都要保證你的安危!”
“那你呢?”許諾抓緊了他的手臂。
謝逸塵從懷中取出一塊通體無瑕的白玉虎符,虎符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這是祖父的虎符,宮中還藏匿着三千精兵。我帶着他們出宮迎敵!晚一步,京城的百姓就要遭殃!”
三千對五萬?
許諾的心揪作一團。
這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她思忖片刻,眼神倏然堅定,搖了搖頭:“王爺,五萬精兵勢大,我們若硬碰硬,絕無勝算!若王爺信我,我倒是有個法子,能削弱他們的兵力,拖延他們進城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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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逸塵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夜色裏亮得驚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說!”他幾乎沒有猶豫。
“王爺,我們現在需要白橋草,越多越好!就在京城西郊的斷魂坡,那裏長滿了這種草!”
白橋草?這有什麼用?
謝逸塵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眼下已無更好的辦法,他選擇相信她。
“好!”他立刻點頭,轉身對剛剛返回的侍衛長下令,“你立刻帶宮中所有能調動的侍衛,前往西郊斷魂坡,將所有的白橋草全部砍下,用最快的速度帶到城牆上!”
他又補充道:“再派一隊人,挨家挨戶傳令,讓所有百姓緊鎖門窗,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絕不可出門,以免被叛軍誤傷!”
“是!”
許諾再次開口:“王爺,我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
“請王爺允我隨侍身側,與您並肩作戰!”
“不可!”謝逸塵想也不想便拒絕了,“戰事並非兒戲,稍不注意便會喪失性命!本王不能讓你冒險!”
“王爺,請讓我隨行吧!您我既為夫妻,自當同心一體,若王爺有何不測,我一人獨活又有何意義?”
見她神情懇切,謝逸塵心頭酸澀難忍。
“好,本王允你同行。”他的聲音低沉,似鄭重起誓,“我必傾力守住京城,護你毫髮無傷!”
夜色越來越深,約定的兩個時辰早已過去。
城外,五萬叛軍遲遲沒有得到逸軒王的任何消息,為首的將領心知有變,不再等待。
“王爺出事了!”他拔出腰間長刀,向前一指,聲嘶力竭地怒吼,“攻城!殺進去,救出王爺!”
“攻城!”
“攻城!”
喊殺聲震天動地,數千名士兵扛着巨大的攻城錘,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一遍遍地衝向厚重的城門。
“咚!”
“咚!”
“咚!”
每一聲巨響,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京城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這時,一隊隊侍衛扛着大捆大捆的綠色植物,飛奔上城牆。
他們將那些不起眼的“雜草”堆放在觀戰臺和城垛後。
很快,整個城牆之上,便擺滿了散發着特殊氣味的白橋草。
守城的將士們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佑安王此舉何意。
用草來抵擋千軍萬馬?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此刻,站在謝逸塵身側的許諾忽然開口:“點燃白橋草,擲至城牆之下!”
謝逸塵立時高聲下令:“點燃白橋草,擲至城牆之下!”
一捆捆燃起的白橋草被迅速扔下城牆。
城牆下的叛軍見狀,鬨笑不已:“看來佑安王已黔驢技窮,竟用這等伎倆驅趕我等!真以為我等會畏懼這區區燃燒的草嗎?”
然而,不過片刻,他們便察覺異樣。
胯下戰馬驟然狂躁,嘶鳴不絕,有的甚至倒地不起,抽搐不止。
更多的則是四處狂奔,絲毫不聽使喚。
叛軍亂作一團,為免被馬摔死,只得紛紛棄馬。
他們驚慌大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此情景,謝逸塵心頭稍安。
疏散百姓還需時間,如今叛軍戰馬失控,正好為安置京城百姓爭取了寶貴時間。
“王妃,你是如何想出此計的?”
許諾解釋道:“白橋草燃燒後會釋放毒氣,馬對此毒氣最為敏感,輕則狂躁不安,重則當場斃命。沒了戰馬,他們五萬精兵的戰力必將削弱,能為京城百姓爭取多幾分生機!”
“王妃果真聰慧過人。”謝逸塵讚道。
許諾卻神情黯然,低聲道:“只可惜,以我們目前的兵力,仍難抵擋如此龐大的兵力。”
話音未落,一名侍衛便押着一名身着大紅喜服的女子走了過來。
竟是新娘沈曼!
“王爺,按您的吩咐,給沈姑娘與沈將軍服了解藥。沈將軍承諾,只要王爺饒其父女性命,便誓死守衛京城!”
“甚好!”謝逸塵滿意地點頭。
此時,沈曼擡起頭,滿眼幽怨:“王爺用一個弱女子逼她父親低頭就範,算什麼君子?”
謝逸塵冷笑一聲:“你們都敢謀反了,還指望本王講什麼君子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