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她的計劃

發佈時間: 2025-12-07 16:44:25
A+ A- 關燈 聽書

第一百三十章她的計劃

健康飲食計劃瞬間被推翻。

自打從緬北迴來,明既白根本不得休息,事情一樁藉着一樁。

厲則想給她好好補一補。

鍋碗瓢盆的輕微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寧感,與工作臺那邊金粉與生漆調和時細微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金漆流轉的光芒,如同蟄伏的龍睜開了眼,無聲地照亮了前路。

時間悄然流逝。

明既白在厲老夫人規定的最後期限之前,甚至提前了數日,便完美地完成了對那只珍貴猛獁象牙碗的金繕修復。

斷裂處被金線巧妙地連接、覆蓋,不僅恢復了器物的完整,更賦予其一種浴火重生的獨特美感,傷痕本身也成了藝術的一部分。

她精心挑選了一套自己親手燒製的汝窯天青釉全套茶具——釉色溫潤如玉,開片自然流暢,靜置於楠木禮盒中,氤氳着古雅沉靜的氣息——作為拜師禮,鄭重地呈送給厲老夫人。

厲老夫人素來嚴苛,眼光毒辣。

她仔細端詳了修復好的象牙碗,指尖撫過那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金線,又細細品鑑了汝窯茶具的釉色、胎骨和火候,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由衷的讚賞。

她看着眼前目光清正、態度不卑不亢的明既白,點了點頭:

“心細,手穩,有靈氣,更難得的是這份沉得住氣的心性。明丫頭,你做的很好。”

這份來自業界泰斗的真心誇讚,份量極重。

可更令明既白欣喜的是厲老夫人對她的稱呼,再不是冷冰冰的明小姐,而是像周教授一樣,親暱的喊她。

可當厲老夫人從厲則那裏得知明既白那更為宏大、也更為兇險的計劃——要修復失傳的鏤空玉豬龍球,挑戰加盆國的“瓷器之王”時,她沉默了片刻。

剛對明既白展露的親暱瞬間冷寂下去,轉變為認真與嚴肅。

她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震驚,有審視,最終化為一種沉重的期許和決絕。

“好!好膽魄!”厲老夫人拄着柺杖站起身,氣勢陡然變得更為凌厲,“既然你有這份心,也有這份本事,老婆子我就再推你一把!”

她當即開始了對明既白更加嚴苛、近乎殘酷的指導。

不僅傾囊相授厲家瓷窯壓箱底的不傳之祕——那些關於胎土陳腐的微妙手感、釉料配比的毫釐之差、窯火溫度掌控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經驗。

見明既白學的投入,更是不惜動用關係,耗費巨資,讓人尋來了一個由頂尖匠人根據有限資料和想象復刻的“玉豬龍球”模型。

目的只有一個:讓明既白在真正觸碰那承載着歷史傷痕的碎片之前,最大程度地熟悉這種失傳技藝的複雜結構和力學原理。

從而一舉將‘瓷器之王’的桂冠重新奪回來。

修復室的氣氛變得凝重而神聖。

明既白的精神高度集中,如同繃緊的弓弦。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真正的玉豬龍球碎瓷,溫潤的玉白色澤下,殘留着極其精美的透雕紋路——那是一個母親懷抱嬰孩的溫馨畫面,線條流暢柔和,充滿了人間的溫情。

然而這母慈子孝的溫馨畫面,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進了明既白心底最深的傷口。

她無法避免的想起她的澄澄。

女兒那軟糯的笑臉、粉嫩的小手,最後時刻慘白消瘦的臉,瞬間衝破記憶的閘門,洶涌而至。與之交織的,是何知晏那張因猜疑和暴怒而扭曲猙獰的臉孔。

他冰冷的質問和瘋狂粗暴的行徑,那些劇烈的、痛苦的回憶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

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錘鑿過,難過到幾乎無法呼吸。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前甚至出現了片刻的模糊。

“哐當!”一聲脆響打破了修復室的死寂。

本該用來打磨邊緣的細砂紙掉落在工作臺上。

而她手中,竟鬼使神差地握起了那支蘸着天青釉料的畫筆。

低級得不能再低級的錯誤,釉料險些滴落在需要金繕的裂痕處。

明既白立刻放下畫筆,雙手沿着太陽穴向腦後擼去,整理碎髮的同時,也讓頭腦更加清明。

她這是怎麼了,明明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甚至在緬北的時候她還能主動用一家三口的樣子去刺激何知晏。

可如今……

厲則一直安靜地守在不遠處,處理着平板電腦上的文件,但餘光始終未曾離開過她。

這突如其來的失誤和明既白瞬間慘白的臉色、眼中一閃而過的巨大痛楚,被他盡收眼底。

他立刻放下平板,快步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想攬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想給予她一點支撐和安慰。

“別!先別碰我。”明既白幾乎是下意識地、帶着一種驚弓之鳥般的脆弱和抗拒,猛地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她不能暴露這深藏於心底、時刻滴血的傷口,尤其是在這關乎國寶、關乎尊嚴的關鍵時刻!她需要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涌的情緒,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我沒事,剛才……只是走神了。”

厲則的手僵在半空,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複雜的心疼與無奈。

他懂她深藏於心底的傷,那關於女兒的痛楚是何等蝕骨。

他更明白此刻她需要的是絕對的專注和修復所需的“靜氣”。

為了“保護”她,讓她能暫時沉浸在這個修復的“結界”中,不受外界的驚擾,他選擇了隱瞞——隱瞞了何知晏在海外對厲氏陶瓷產業發起的、更加陰險毒辣的新一輪攻擊。

那些足以讓人焦頭爛額的商業陷阱和輿論抹黑。

比如厲氏集團惡意競爭才將何氏集團從華國逼走,美麗國因此要對厲氏集團的全部商品進行貿易制裁,增收200%的關稅。

他獨自扛下了這份壓力,卻也因此,在兩人之間埋下了一顆關於“信任”的隱患種子。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燈火通明。

結束了為期兩年瑞士聖羅蘭設計學院深造生涯的汪哲,推着行李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五官深邃的臉上洋溢着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乍一看上去,還以為是個外國大帥哥。

可那頭深栗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澤,整個人像一頭剛從廣袤草原歸來的、精力充沛的金毛獵犬。

浮動廣告
行銷百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