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煜的聲音低而溫柔,帶着幾分體貼,也有幾分不容拒絕的堅定。
他說完,便微微側身引她向宴會廳另一邊走去。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他們的步伐。
那是低沉、熟悉卻又顯得有些疏離的嗓音——
“趙敏書。”
語氣平靜,幾乎不帶波瀾,卻讓她的神經猛地繃緊,胸口一滯。
她幾乎是本能地轉過頭去,目光迎上了一道身影。
她看到黎司澤已經走近,身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整個人站在柔和的燈光下,臉上卻不見暖意。
他的神情略顯生硬,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迅速掠過,停留在她身旁的宋明煜身上。
“黎司澤,你怎麼也在這裏?”
她壓住心頭的情緒波動,儘量用平常的語調問了一句,語氣裏帶着略顯驚訝的口吻。
“工作安排。”
他答得簡短而淡然,彷彿只是陳述一個普通的事實。
隨即,他的視線又掃了一眼兩人,“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他頓了一下,像是猶豫了一瞬,才看向旁邊的宋明煜問道:“這位是?”
“宋明煜,敏書的朋友。”
對方已經主動伸出右手,臉上露出禮貌而得體的笑容,姿態十分自然,看不出絲毫尷尬。
黎司澤握住了他的手,動作平穩但明顯有些僵硬,兩人之間隱隱夾雜着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他隨後又開口問道:“你們是一起來的?”
還沒等趙敏書迴應,宋明煜便率先接話,語氣輕鬆自然:
“是的,是我請敏書做我的舞伴。”
與此同時,他將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這個舉動看似親密,卻又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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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在用行動表明什麼。
“敏書,李太太說想見你,我們過去吧。”
他說完就想順勢拉着她離開這個略顯緊張的場面。
黎司澤望着他們並肩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沒有動,手中握着的酒杯被不自覺地捏得更緊了一些。
他沒有出聲,眼神陰沉,臉色並不好看。
但就在他們即將完全走出幾步時,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清晰的呼喚:
“等等,趙敏書,我有話要跟你說。”
趙敏書停下腳步,回過頭去,看見黎司澤眼中似有掙扎。
宋明煜則緩緩轉身,回頭看了一眼,嘴角依舊掛着那溫和如常的笑容,語氣也依舊客氣而不失分寸:
“徐先生,敏書今晚是我的舞伴,我們還有不少熟人要打招呼,改天再聊吧。”
說完這話,他再次牽起趙敏書的手,徑直走入了人羣之中。
趙敏書在被人羣簇擁着前行的同時,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遠遠望去,只見黎司澤依舊站在原地,身子像釘在那裏一般,未曾移動。
他的臉部輪廓隱在燈光下,看不清具體表情,但那份壓抑的情緒似乎已寫在他眉目間的沉默之中,一眼便可看出他的不快和不滿。
心裏不由自主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失落,又像是些趙不甘。
這種複雜的感覺讓她一時之間難以平靜下來。
“敏書,這邊來。”
宋明煜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着熟悉的溫和語氣。
這聲音將她從那一瞬間的出神狀態中拉了回來,彷彿是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把她拽進了現實的世界裏。
她擡起頭看向他,看着他臉上掛着那慣有的、溫潤的笑意,內心卻是越發不安。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今晚的這一齣戲碼——從突如其來的朋友聚會,到被安排坐下的座位,再到剛才周圍人若有若無的目光和低聲細語——恐怕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
那邊站着的是一位大約四十多歲的貴婦,身穿剪裁合體的高級定製西裝套裝,整個人氣質優雅而又幹練,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養尊處優的人物。
只見她正站在那裏微微笑着,腕間一只低調卻價值不菲的腕錶閃閃發亮,周身環繞着一種無法忽視的富貴氣息。
她正是今天宴會主人家之一的李太太,背景深厚、人脈廣泛,在上流圈子頗具影響力。
“這位就是趙小姐吧?”
李太太率先開口,一邊說話,一邊略帶幾分探究的眼神將眼前的年輕女子仔細打量了一番,“聽時懷說起你是做高端定製設計方面的生意?”
旁邊的宋明煜立刻笑銀銀地插話進來,語調輕鬆且充滿欣賞地說:“敏書可是個小衆奢侈品牌的創始人,專門設計手工製作的限量款女鞋。一年最多出品兩百雙。”
聽到這話,趙敏書愣了一下。
這樣的說法有些誇張,並不是完全準確。
可既然已經被如此介紹,她也只能順勢點頭配合對方的說法。
“李太太您好,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和表情,讓自己顯得儘可能鎮定從容一些,“不過……”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她卻因緊張而略微卡頓,語氣略顯生澀地說了下去,“我主要還是專注於打造每一對鞋子的質量,追求精緻與細節……”
李太太顯然被打動了注意力,眉頭輕挑道:“哦?”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興趣光芒,“聽起來很獨特呢。那這種東西,價錢應該也不便宜吧?”
“好東西自然有它的價值。”
趙敏書用了一個相對含蓄的回答方式,既沒有明確說出價格區間,也沒有迴避問題本身,“當然具體的選擇還是要看客人自身的喜好,包括鞋子的設計風格、材質使用等都會影響最終成品。”
這時候宋明煜也適時開口,進一步強化話題的稀缺性和特別性:“其實敏書大多數情況下只接熟人或者朋友介紹的訂單,平時幾乎沒有對外公開過任何渠道。今天要不是我反覆推薦她、還說服她前來,她說不定還不願意參加今天的活動呢。”
這一番補充之言果然讓李太太更加感興趣了。
她的神情逐漸由最初的打量變成了真正的熱情關注。
她對奢侈品向來敏感,而越是那種難以輕易得到的東西——越稀少、越獨特的物件,便越能引起她強烈的佔有欲望,尤其是對於她這樣的上層人士而言,尤其看重那些獨一無二的存在。
於是,李太太的好奇心終於徹底被調動起來。
“趙小姐,我對你的鞋真的很感興趣。”
李太太微微一笑,語氣真誠地說道。
她緩緩從包中拿出一張做工精緻、樣式雅緻的名片,“改天有空的話,能不能來我家看看樣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