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明煜離開後,陽臺上便只剩下趙敏書和黎司澤兩個人了。
夜晚的風吹得有些涼意,輕輕拂過,將趙敏書身上的裙襬吹得微微搖曳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肩上的披肩,好像想要擋住夜風也擋住此刻隱隱有些凝重的氣氛。
“有事找我?”
她終於率先開口問了一句,聲音平靜卻不帶太多情緒。
黎司澤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幾秒,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和宋明煜……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的聲音裏透着一絲壓不住的複雜情感。
趙敏書聽到這句話後,眉頭輕輕地蹙了一下,接着嘴角又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她的笑容中夾雜着某種意味深長的東西,像是看穿了什麼似的。
“你今天的情緒不太對啊?”
她反問了一句。
“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黎司澤顯然沒打算順着她的意思岔開話題。
“那你還記得當初他是怎麼離開的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你還記得那時候你有多麼難過,多麼傷心嗎?”
“你現在就這麼輕易地又相信他了嗎?是不是傷口癒合了,就忘了那份痛?”
“還是說,其實他在你心裏從來就沒輕過?”
黎司澤一邊說着,眼中浮現出一抹隱藏得很深的落寞,內心似乎翻騰着一股酸澀的苦意,就像胸口被人緊緊捏住一般疼痛難忍,他害怕從趙敏書口中得到一個讓他心碎的答案。
然而趙敏書卻沒有如他想象般慌亂或否認,而是靜靜地望着他,眼神中帶着些趙從容。
下一秒鐘,她竟忍不住笑出了聲,彷彿明白了眼前的狀況一樣——原來是誰家的醋罈子被打翻了呀?
“你喜歡我嗎?”
她忽然開口問出這句話。
黎司澤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間的怔忡,他明顯沒想到趙敏書會這麼直接地問出口,於是不自覺轉開了視線,避開她注視的目光。
![]() |
“你可以不用逃避問題,直接回答就好。”
她看着他這個反應,語氣依舊平靜卻透着幾分溫和的堅持。
“在我心裏,你和他誰更重要?”
趙敏書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從對面的男人臉上移開,“說實話,我覺得我們最近的關係有點不太對勁。也說不上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感覺很明顯。”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語氣有些疲憊又帶着幾分疏離,“可是在這樣的場合,我實在不想做過多解釋。你說宋明煜對我重不重要,我的回答是——不重要。”
“我這次來參加晚宴,純粹是為了談一單生意上的事,完全是為了我自己的前途和未來着想。”
“至於曾經背叛過我的那個人,我現在心裏早就有數了,也已經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做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絕對不會好了傷疤忘了疼,更不會再重蹈覆轍。”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黎司澤?”
聽到她的質問,他的身體微微一震,似乎這才緩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意識到剛剛的衝動情緒讓他抓住了她,於是他默默地鬆開了她纖細的手腕。
“對不起,是我太情緒化了。”
他的聲音低啞地說道,眉頭輕輕皺起,眼中透出一絲懊悔。
宴會進行到後半程時,現場的氛圍依舊熱鬧非凡,燈光閃爍,酒香瀰漫。
趁着這個時機,趙敏書順利拿到了三張頗具分量的名片,此行的主要目的可以說是完成了。
她站在人羣外圍,輕輕地擡頭四下張望,想在離開前找個機會跟黎司澤打個招呼告個別。
然而目光掃過去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他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那處安靜的一隅此刻顯得空蕩而冷清。
“敏書,你在找誰呢?”
一個熟悉溫潤的聲音適時從身後響起。
趙敏書轉過頭,看到宋明煜正拿着兩杯氣泡清澈、香氣迷人的香檳走過來。
“沒什麼。”
她接過其中一杯酒,輕輕地說了一句,指尖觸碰冰涼的玻璃杯壁,感受到微弱的寒意。
“我想,我差不多該離開了。”
她抿了一口,略帶疲倦地笑了笑。
“這麼快?”
宋明煜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眼腕錶,“現在才九點多,時間還很早啊?”
“可是我明天還得一早去公司上班。”
她把手裏的杯子緩緩放回到吧檯上,“不過今晚真的很感謝你。能認識幾個新朋友,對我來說算是不小的收穫了。”
宋明煜聽了點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好,我送你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酒店寬敞明亮的大門,外面夜風微涼,吹拂在臉頰上讓人瞬間神志清明。
仰頭望去,是一片深藍色的夜空,點點繁星閃爍其中,像是灑滿了細碎的水晶,令人賞心悅目。
宋明煜的車停在不遠處的路邊,是一輛黑色豪華轎車,在燈火闌珊之中靜靜等待。
趙敏書拉開副駕駛一側的車門,坐進了車內,繫好安全帶後向他說出了廠區大院的詳細地址。
車子緩緩發動,但並未馬上駛入車道中,而是稍稍停下片刻。
宋明煜將頭轉向趙敏書,注視着她的眼睛認真問道:
“敏書,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問你……你住廠區大院那邊生活方便嗎?”
“還行吧。”
趙敏書略微錯愕了一下,嘴角浮現一絲疑惑的笑容,不明白他突然關心起她的居住情況來。
但她並未追問原因,只是平淡地答了一句。
“畢竟那是部隊的地界,規矩很多,出入也不方便。而且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住在那邊,總讓人感覺不太安全,不太合適。”
她微微皺起眉:“你想表達什麼?請直接說清楚。”
“我是說——”宋明煜頓了一下,語氣認真而不帶攻擊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忙在市裏找一套條件不錯的房子。生活起居會更方便些。”
宋明煜繼續道,語調依舊平靜自然,“我現在收入比較穩定,租房子對我來說完全沒有壓力,請人打理也沒問題。”
趙敏書幾乎脫口而出:“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我真的住習慣了那種環境,不會有事的。”
“可是那個地方離你現在工作的鞋廠有點遠,每天通勤太折騰。”
他略微放緩了語速,像是擔心引起對方的反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