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風歌看見祁沉軒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雙眼。眼前的男子神情平靜,卻在看見他的時候,眼眸之中,流露出了淡淡的驚訝來。
那驚訝……叫唐風歌也覺得有幾分琢磨不透,祁沉軒的反應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可是,他的驚訝,究竟是為了什麼呢。容不得他遲疑,容不得他思考。
眼前的男子,看着他,卻是突然說道:“沒有想到,中原的武林盟主,也會同蠻族的間細,沆瀣一氣。”
唐風歌有些沉默,但是他擡起頭,眼神之中,是分明的清明之色。“淮裳她不是間細,她絕對不會是蠻族的間細,無論如何,我今日,都要帶走她!”
祁沉軒的眼睛裏,有着淡淡的漠然。“那麼這一場比試,再所難免……”這一場,在武林大會之上,未完的比試!終於是再所難免。
唐風歌也沒有說話,陌緩緩已經閉着眼睛,許是精力耗費過多,昏迷了過去,但是便是昏迷的,她的眉頭,也是緊皺着的,叫他覺得無比的心疼。
唐風歌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陌緩緩放在了一顆樹下,轉過身看着眼前的男子,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劍,自己那一把寒光四溢的劍。
而祁沉軒,卻是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想到,不過是短短几日的功夫,眼前的女子,竟然會憔悴成了這般的模樣,叫他心疼萬分的模樣……可是唐風歌已經拔出了劍,卻容不得他猶豫了。
唐風歌手持那一把寒光凌冽的寶劍,卻是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他的模樣,有一種說不出的認真,他的對面,卻是俊美冷漠,如同神祗一般的祁沉軒。祁沉軒雖然身上還帶着嚴重的傷勢,可是,卻有從未有過的鎮靜出現臉上,他不過是手握一柄普通長劍,那長劍看上去分外的普通,同他的身份不大匹配,此刻,他握住了那把劍,正閉目聞聲。
唐風歌先發制人,伴隨着唐風殺氣頗濃的赫然氣勢,那劍光四溢寒氣逼人,劃破天空,帶着凜冽寒氣逼向祁沉軒,寒氣與空氣相摩化為了一片一片接踵而至的白光,讓人越發看不清楚,他的下一招會如何出。而祁沉軒只是向其右側輕閃,以劍擋劍,將對方之力彈空,奪其聲勢。他的招數很簡練,並沒有什麼花哨的動作,卻分外的實用,顯示出了一種簡明扼要的乾淨利落的風格來。
“劍法一道,以舞為技,輕柔應對,劍聲為曲,只守不攻,若想取勝,非藉助對方聲勢以攻之。”唐風歌似乎聽過這句話,儘管牢記在心,但之前用的卻是極少,旁人不是他的對手,他不過是三兩勢的功夫,旁人便紛紛敗在了他的劍下,如今面對這樣的對手,他自然全力以赴,將劍術最精妙的地方,紛紛使了出來,若是有人看見了,定然覺得眼前是一片的劍光牽連不斷,綿綿不絕,不由自主的也要為他叫上一聲好。
而祁沉軒卻穩住心神,知其只用巧勁,故手中那把凡劍千轉百回,靜止的空氣被劍勁所迫,化為厲風吹向唐風歌。他的力量極大,每一劍都力有千鈞。唐風歌這一劍未曾出,他另一劍,卻是已經對上了。只因兩人身手皆是極快,數息萬變,倒是好似少女舞姿,一面是優美至極,一面卻又不乏剛毅。
兩人這一對,便是數百招過去,竟然是誰也沒有出現半個破綻。
唐風歌處處為攻,祁沉軒處處為守,二個人不分高下。唐風歌的劍乃堅硬的萬年玄鐵而造,在陽光下反射着陽光那原本刺眼的光芒,光芒陣陣破空,伴着一陣陣金石相擊之聲,碎對方心智。長劍雖然普通,但祁沉軒閉已耳目,平自身氣息。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而祁沉軒,畢竟是有着極其嚴重的傷勢在身,他站在那裏,雖然招招氣勢逼人,可畢竟是劇烈的運動着,他的招數,也是需要耗費氣力的。而他胸前的傷口,卻是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迸裂開來,血跡順勢而下,落入地面,頓時在地面清水中散開。
但是他還是沒有退,還是不曾放唐風歌離開,他的眼神裏,有着堅定的光芒,有着,身為那個邊關的,絕世的殺神的光芒!
他看着唐風歌,突然緩緩出了一劍。
那一劍,因為他的劍是那樣普通又平凡的緣故,發出的光亮不引人注目,自天空劃了個美麗的弧線。直直地向着唐風歌逼近。
而唐風歌的眼前,突然出現了,無數的幻影!
每一道幻影,都是一劍,每一劍,都是那樣的真實,帶着無與倫比的劍氣與驚人的氣勢,叫人無法抵擋!
長劍揮灑,雖然這劍細潤無聲,可是在面對着這劍的唐風歌眼中,祁沉軒揮出了這一劍之後,刺眼的劍芒直衝而起,宛如絢爛的銀龍一般,彷彿要與天上的雲彩連接到一起。這是鬼斧神工的一劍。
這一劍,便讓唐風歌驟然縮緊了瞳眸。
這一劍,便讓唐風歌明白了,為何祁沉軒,是邊關不敗的戰神。他的這一劍,有着一往無前的決然,有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是石破天驚的絕世一劍……
若是論劍,他捫心自問,他的劍,抵抗不了這一招,若是論劍,他比不上眼前的祁沉軒,難怪他是邊關的戰神,難怪他有着那樣赫赫的聲名!
可是……他除了劍,他還有別的手段啊,他不僅僅是用劍而已,他真正的身份,是唐門的少主,可是唐門,卻是以暗器,而獨步天下的!
他是唐門的少主,怎麼不會用暗器?深吸了一口氣,唐風歌的手,卻是以一種快的不可思議的速度,動了。
或許江湖之中,使用暗器並不多。可是刀光劍影之中,那黑暗之中的光芒,是那樣的奪目,是那樣的攝人魂魄!缺少了暗器的武林,不是一個完整的武林,缺少了一個暗器的江湖,不是一個完整的江湖!唐門有着這般赫赫的聲名,便全是因為了,它的暗器啊,孔雀翎,暴雨梨花針,哪一樣,不是在江湖之中,有着極大的聲名!
而唐風歌的暗器,卻不是唐門最為出名的孔雀翎,暴雨梨花針,神機弩……他的暗器,比起那些複雜的機關,精巧的設計來說,顯得十分的簡單,他的暗器,不過是一把普通的飛刀。
看着祁沉軒的那一劍,那幾乎不能夠去抵擋的那一劍,他沉默着,卻是迅速的,射出了,他唯一的暗器!
暗,是不知不覺。器,是渾然天成。
他的暗器,緩緩地射在他的劍鋒上,瞬間,放射出了,極其刺眼的光芒!刀光劍光交相輝映,恍惚間,竟然那把小刀也化作了千萬把的小刀,抵擋住了,那千萬道的劍影。
一切不過是發生在瞬間,瞬息光陰,他的劍前進的趨勢頓住了,而後,他的小刀緩緩地掉落下去。
竟然是平局!
唐風歌聽見了不遠處已經傳來了喧囂之聲,實在是容不得他猶豫什麼了,不假思索的,他抱起了陌緩緩,乘着祁沉軒使出剛才那一劍之後氣竭的瞬間,幾個縱身,便是瞬間遠去了。
他輕功本就十分的高明,祁沉軒受了重傷,自然是不會追擊過來,只要出了王府,有着香草同紅袖添香樓的掩護,自然是沒有半點的問題的了。
可是……他縱使隱約覺得,祁沉軒是劍招十分的熟悉,似乎,他曾經同祁沉軒對過招一般的熟悉,可是,他從未同祁沉軒對過招啊……這熟悉感從何而來?沉默着,他抱緊了陌緩緩,眼下實在不是想此事的時候,他將這件事情暫時的拋諸腦海,還是運氣凝神,竭力向前奔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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