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她死了?

發佈時間: 2026-02-14 18: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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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私人直升機從京海起飛,只能到達滇海市區的停機坪。

滇海到啓川,再到山區,陸西宴開了整整五個小時的車。

暴雨突襲,山腳坍塌得不成樣子,一路上滾石、樹木傾倒遍地。

泥土混雜洪水淹沒了路面。

傾盆暴雨下,連前方的路況都看不清。

明明是凌晨半夜,卻被無數救援燈光染白了黑夜。

消防人員正在緊急救援,進入山區的唯一一條水泥路因為滑坡擋住了去路,無數車輛被迫停下。

陸西宴握着方向盤,手指不住地顫抖,撥打電話的時候幾番拿不住手機。

“接電話啊安寧!”

他一遍遍地撥打那個號碼,卻始終無人接聽。

“接電話!”

又是一遍電話無人接聽,他眼眸猩紅,崩潰的情緒在心頭蔓延。

巨大的恐懼縈繞在心頭,像散不開的霧,讓他呼吸都艱難了起來。

大多車輛都在前方掉頭往回走。

陸西宴的車往前開,有司機提醒他,“前面滑坡了,過不去,別往前走了!”

陸西宴打開車窗,隔着雨簾,“有人員傷亡嗎?”

“有啊,擡出來個男性!”擦肩而過的車裏,司機惋惜,“五米多高的石塊滑下來,壓塌了一個研發室,聽說裏面的人都是大公司搞研發的,都是年輕人,還不知道死了多少——”

後面的話陸西宴已經完全聽不進去,整個人都不停地發抖起來,雙眼通紅得不成樣子。

滿腦子都是,安寧也在裏面!

他將車停在路邊,甩下車門下車,顧不得腳下的泥濘往滑坡的地方跑過去。

快到被黃土掩埋的地方時,消防人員見他不要命地往裏衝,趕緊攔住他,“前面救援,趕緊離開!”

雨水將他澆透,順着流暢的臉部線條往下滑落。

明明矜貴的氣質在此刻卻無比狼狽。

“我愛人在裏面,請你們讓我去找她!”

他紅着眼睛,聲音顫抖,從未有過的卑微。

消防員見他執意往裏進,指着一塊被圍起來的地方,“那邊有挖機在救援,不能進入那邊。”

陸西宴應下,快速進入救援區,加入了周邊居民的救援隊伍。

“安寧?”

他將礙事的西裝脫下扔在地上,修長白皙的手指探入泥土,拼命挪開掩埋的障礙物。

“安寧!你在哪兒?”

漫天大雨的夜色裏,男人髮絲凌亂,昂貴的襯衫被泥土污漬沾滿。

輪廓完美的面容早已沒了往日的冷靜從容和淡漠,只有無法掩飾的驚慌和無措。

他像只無頭蒼蠅在滿是泥濘的黃土裏彎了脊背。

……

天色漸白,雨勢小了下來。

坍塌的廢墟里,男人渾身溼透,白衣黑褲像是從泥地裏滾了一圈,他站在那裏望向挖機救援的位置。

往日裏筆挺的脊背像是被什麼壓塌了一樣,肩膀也垮了下來。

他找不到安寧。

接連救出來的兩三個人,都不是她。

“小夥子,你都找了一夜了休息一下吧。”

一旁在熱心救援的大叔走過來,挽起的褲腿上滿是黃泥。

他注意這個年輕男人很久了,來的時候西裝革履白白淨淨,看着就像是哪家的富少爺,模樣長得又俊,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的,似乎是有認識的人在這次事故里,他找了一晚上天都亮了還沒走。

“你看你手都破了,回去處理一下吧。”大叔看向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修長滿是黃泥,混着新鮮暗紅的血跡。

見他沒動,大叔又說,“你這麼找下去也沒用,那些大石塊人力搬不動,要藉助機器,剩下的就交給消防。”

陸西宴始終看着消防救援的地方,白皙的臉上沾染了些許泥點子,眼睛紅了一圈,眼底泛着霧氣。

“還有人嗎?”

他開口,聲線顫抖。

“你問那底下啊?”大叔指了指前面坍塌的地方,“聽說還有個女的,還沒找到具體被埋的位置。”

大叔話音剛落,陸西宴眼眶裏盛不住的霧氣掉下來,順着高挺的鼻樑往下滑落。

就在這時,救援處傳來一聲大喊,“快!這邊發現有人,機器過來!”

隨即消防連忙往那邊趕。

陸西宴恍然一怔,心臟快速跳動起來,連忙跟着跑過去,卻被攔在了救援線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陸西宴從未覺得時間這麼難熬。

哪怕是那度日如年的四年時間,也抵不上此刻帶來的煎熬。

他的視線緊緊盯着救援的方向,看着消防員費力地挪開那些上百斤的石塊。

他不敢想象埋在底下的人此刻是什麼樣的。

也無法想象。

心裏只有一個聲音在喊着,“安寧,是你嗎?”

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

早晨的天空出現了一抹金色。

就在這時——

“救出來了!”

“救出來了!”

雀躍驚呼後,又傳來嘈雜的喊聲,“醫生過來!”

陸西宴全身像是被定住了,看着醫療人員急匆匆地往裏進。

不到五分鐘,人出來了。

擡着擔架,蓋着白布。

從身體輪廓和身高來看,是個女人,很瘦。

陸西宴呼吸一窒,怔怔地看向擔架上的人,巨大的惶恐在心底蔓延開來,蔓延至他的四肢。

只覺得一瞬間像是被人抽乾了全身的血液,身上冷得骨頭都疼。

眼淚沒有知覺地往下滴,他艱難地挪動腳步,一步步往擔架走去。

離得近了,白布下垂下來一截蒼白的手,已經裹滿了泥土,卻依稀能看出皮膚很白。

下一刻,男人雙膝一軟,直直地跪了下來。

“先生,您是死者家屬嗎?”

醫護人員面色沉重,聲音裏滿是惋惜。

她死了?

陸西宴胸腔發堵,堵得麻木,堵到無法呼吸,喉嚨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像她,又不像。

他不敢確定這個結果,也不願意承認這個結果。

他紅着眼,看向被白布擋住的人,他擡手去掀開白布,手卻顫得不成樣子。

“先生。”醫護人員阻止他,不忍地說,“死者的面部受損嚴重,還是別看了。”

陸西宴的手猛地一抖,他愛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哪怕面部全非,他也能一眼辨認出來。

就在他固執地想揭開白布看一眼時,眼睛忽然看向某處,他眸色一顫,一顆心吊了起來。

他當即放下手,艱難地開口,“我不是。”

她不是安寧!

她的耳朵沒有那顆紅色的小痣!

那顆痣如同刻在他心上,他不會看錯!

“呵!”

像是又活了過來,陸西宴垂着頭忽然笑了一聲,眼淚重重地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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