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想做什麼?
沈千月睫毛輕顫了下,這件事情她連林景休都不想讓其他牽扯進來,更不要說何甜惠了。
思及此,沈千月淡聲道:“他可以給我母親找最好的醫療資源。”
她沒有說謊。
這的確也是她留在霍北深跟他達成交易的原因,之一。
最主要的那個原因,她不能說。
那些屬於她內心最黑暗的心思,就讓她一個人知道好了。
“聽起來無可指摘的理由,可真的只是這樣嗎?”
沈千月沉默了片刻,回視何甜惠,“不然呢?你覺得我留在他身邊還能為了什麼?報復沈家?沒錯,我的確也希望他幫我報復沈家。以他的能力,向下打擊,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是嗎?”
何甜惠卻沒說話。
因為她還是覺得,事情並不僅僅只是這麼簡單。
肯定還有一些她不知道,想不通的。
她自己想不到,沈千月又不想說。
作為朋友,她也不想去逼着她說出那些沒說的話,只能輕嘆一口氣,“千月,我希望任何時候,你都能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上。”
“沒有任何人,值得你去犧牲你自己。”
想了想,何甜惠又看向了躺在裏頭,病牀上的牧清柔。
“我敢肯定,阿姨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提到牧清柔,沈千月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蜷縮了下。
當然,如果她母親還醒着的話,肯定會這麼想。
她的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溫柔,也是最有愛的母親。
她自然是捨不得自己受到一點傷害,更不想讓自己的女兒步她的後塵。
如果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話,她肯定不會贊同的。
但那又如何呢?
她現在躺在那裏,不能說話不能動彈,什麼都做不了,不會像以前那樣語重心長地告訴自己。
“悅兒,好好生活,不要想着去報復,媽只希望你平安幸福,其他的什麼都不求。”
什麼都不求。
就算她是第一個出現在她父親身邊的人,就算那個懦弱的男人是個窩囊廢,她母親這一輩子都沒有恨過。
從決定把她生下來的那一天開始,她母親就將自己的心態調整得很好,沒有怨恨,就算窮苦,也一直熱愛生活。
她不希望自己,還有自己的女兒,一輩子都活在怨恨當中,那樣太累了。
過去沈千月也覺得自己好幸運,挺幸福的。
可是現在沈千月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的話,她不會再這麼天真,也不會再主動去撩撥霍北深。
![]() |
位於金字塔尖的男人,高嶺之花,哪裏是她這等普通人物想摘就摘的。
可惜時間不能重來,她也沒有什麼回頭路可以走了。
思及此,沈千月激盪的心情也逐漸平復下來,她擡起頭對何甜惠輕笑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何甜惠:“……”
一看她這個反應,何甜惠頓時心涼了。
她寧願她生氣,傷心,難過,或者是質問自己都可以,無論是什麼樣的情緒,她都願意替她分擔。
可是她沒有,面對她的詢問和關心,只是很溫柔地表示謝謝關心。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更讓人害怕和擔心啊喂!
未了,沈千月又像個沒事人般地開口道:“我剛才需要的那個藥,你明天早上來上班的時候,就幫我帶一下吧。”
大概是被她剛才的態度氣着了,何甜惠也是堵氣地開口道:“明天我休息,應該不來醫院。”
聽言,沈千月微怔,片刻後又笑道,“沒關係,那就後天。”
“後天我也沒時間。”
像是知道她是在故意賭氣一樣,沈千月也沒有生氣,只是很溫柔地道,“那就等你有時間了,再給我買。”
沒等何甜惠反應過來,沈千月又說:
“反正時間越拖下去,對我的身體傷害越大,如果你捨得讓我遭受這樣的痛苦的話。”
何甜惠:“……”
聽了這句話,她忍不住氣得牙癢癢,咬着牙瞪着沈千月。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給你買藥了?”
沈千月笑銀銀的,“反正全靠你了,我現在被盯着,沒有辦法自己買。如果你不幫我的話,那我就去找別人。”
何甜惠氣得不行,“找誰啊?除了我你還能找得到誰?除了我還會有誰替你保守這祕密啊?”
“嗯,說得沒錯,所以非你不可。”
說到這裏的時候,沈千月甚至親密地摟住了她的胳膊,“我明天就要,或者晚上也……”
吧噠——
一顆滾燙的眼淚突然落下來砸到了沈千月的衣袖上。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整個人也愣在了原地。
沈千月擡起頭,看到了何甜惠淚流滿面的臉。
“千月。”
何甜惠突然撲過來緊緊地抱住她的脖子,埋首在她的頸中,“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我馬上就辭職,我陪你去找最好的醫療,國內找不到,我們就去國外找,總能想到辦法的。”
她哭得突然,沈千月也是預料不及,被她抱住,聽她說這麼一番話,內心更是觸動。
幾乎有一個瞬間,都要跟她說好了。
但很快,沈千月又重新堅定了自己原來的想法。
這也是她不太想將這件事情告訴何甜惠的原因,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內心的陰暗是一回事。
另一點更是清楚何甜惠得知她的想法以後,肯定會說一些,或者做一些讓她心軟,沒有辦法堅定自己內心的事情。
“別說傻話了。”
沈千月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就我們兩個的力量,哪有他替我找的速度快?更何況,你陪我去國外你不要你的工作和前途了?”
何甜惠眼淚汪汪地,“對我來說,你比我的工作和前途重要。”
沈千月真想打醒這個友情腦。
別人都是戀愛腦,只有她是友情腦,是吧?
“那你父母也不要了?你覺得你為了我辭職,放棄自己的工作和前途,我就會開心了?如果我真的贊同你這麼做,那我也不配做你的姐妹。”
何甜惠還在執着,“那我也不想看你樣折磨自己。”
“好了,別再說這件事情了,你只要按時替我把藥買過來就好。”
何甜惠咬住下脣,剛想說話,病房內卻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什麼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