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因為桑昭儀的事,承恩公府和桑國公府鬧掰之後,長孫家會‘背刺’盟友的消息,就在京城貴族圈兒裏傳遍了。
他家名聲,變得很不好。
尤其,長孫皇后懷孕,承恩公府自然欣喜若狂,但,想想她是怎麼懷的?再想想每每早朝時,陛下看他們的眼神,裏面滿滿寫着。
——別讓朕抓住你們把柄,早晚抄了你們全族。
承恩公府滿門上下,都覺得脖子有點涼。
他們想盡辦法,也沒有求得元昭帝的原諒,就想拉攏多些政治盟友,偏偏名聲壞了,於是,就想方設法要緩和跟桑國公府的關係……
未果。
桑國公恨他們恨得要死,哪怕有元昭帝的‘調和’,也不過是把明面的針對,轉向暗下。
兩家已經交鋒過無數回了。
想求和,想有那麼簡單?
“你覺得,我會在相信你嗎?”
“我是傻子?”
承恩公親自來請和時,桑國公當面罵他。
於是,承恩公府調轉槍頭,想了些別的法子,他們是暗地進行的,但,元昭帝私下也有探子。
他接到祕折,心情越發地不好了。
把摺子上的每個字都看過一遍,他連午膳都忘了用,路九德在旁邊伺候着,又不敢打擾,直至下午,他前往東暖閣,把小朝會開完,又順便罵了兩個給貪污涉案官員家眷求情的閣臣……
元昭帝終於把胸口那股鬱氣吐出來。
心情稍微緩和些,他感覺到肌肉痠疼,胃裏也餓得很,就乾脆起身,“擺駕宣和宮,去你傅主子那兒吃點好的。”
傅含瓔如今管着御膳房。
珍饈美味多着呢。
“是,陛下。”
路九德應聲,御駕起程,很快來到宣和宮,結果,元昭帝走進宮裏,卻只有殷九壽率宮人迎出來。
元昭帝一怔,“寶貴嬪呢?”
殷九壽恭敬回,“陛下,娘娘帶着三皇子在御花園,尚未回來。”
“天都快黑了,還沒回來?”元昭帝眉頭揚起,看了眼空蕩蕩的正殿,他自己一個人,在裏面待着有什麼意思?
便乾脆把身一轉,“朕找她們去。”
——
御花園,百花壇。
傅含瓔帶着三個‘如’和趙九祿,坐在琉璃亭子裏,累得直吐舌頭。
她們身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涼,涼,涼……”
兩個奶嬤嬤牽着小文安的手,彎腰榻身,一溜彆扭小碎步,艱難跟着他往前竄。
“啊啊啊啊啊!!”
小文安胖呼呼,肉嘟嘟的小腿飛快‘輪轉’,像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兒一樣,他對‘跑’產生了熱切的喜愛。
尤其是手邊牽着奶嬤嬤,怎麼跑都不會摔的情況下!
他像個脫繮的野狗一樣,一路瘋跑尖叫,哈哈大笑。
連帶着叫些誰都聽不懂的‘嬰語’。
“娘娘,不行咱們回去吧,天都黑了!”
下午晌兒的時候,如意陪小主子跑了半個時辰,這會兒的感覺……
腰都是斷的。
“小主子已經玩了快兩個時辰了,一直在跑啊,這可不成,要是累着怎麼辦?”
“況且天也冷了。”她勸着。
同樣陪着自家兒子跑了全程的傅含瓔:……
面無表情。
如萍汗流浹背,“娘娘,如意姐姐說得對啊,得回去了,這個時辰該用晚膳了~”
“對對對,說不準,萬歲爺都來了呢。”如蘭陪着笑臉。
趙九祿:……
陪小主子最長時間的就是他。
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了。
傅含瓔眼神空洞地回眸,看着她們的渴望,沉默許久,她說:“你們覺得,是我不想回去嗎?”
“我也很累啊。”
“我也想回殿躺着,一動不動癱平。”
“那不是文安不願意嗎?一說回宮他就喊,我有什麼辦法?”
孩子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就是想多跑跑,見見藍天白雲,而且,文安這個小孩兒,也不曉得隨誰了,表示不願意的時候,也不嚷也不鬧,就‘嗚嗚嗚’地眨着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望着人。
然後,大眼淚‘嘀嘀噠噠’,順着肥嘟嘟的臉往下流。
嘴裏,還能意外清楚地聽見小小聲的乞求,“玩,再玩一會兒。”
“就一會兒……”
“球球啦!”
“這誰受得了啊?”傅含瓔捂臉。
三個‘如’和趙九祿幽怨地看着自家娘娘,小主子的模樣跟誰學的?那不是顯而易見嗎?
娘娘,他眼巴巴瞅咱們的時候,跟您瞅陛下一模一樣啊!
傅含瓔:……
輕咳一聲,別過臉去。
她擡頭看了眼天色,的確不早了,紅霞已染上雲邊,太陽都快落山了,於是,抹了把臉,傅含瓔擡起痠疼的腿,艱難起身走向小文安。
想勸他回宮。
然而……
突然發現‘涼’站起來追他了,小文安更加興奮了,睜着大眼睛,嘴裏發出‘咯咯咯’的高興笑聲。
他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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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腿兒倒蹬得跟風火輪一樣。
牽着他的兩個奶嬤嬤,一邊瘋狂追,一邊發出痛苦的呻銀。
“文安,站住。”傅含瓔喊他。
小文安:……
“哈哈哈哈哈!”
他‘趴噠趴噠’往前跑,邊跑還邊回頭看‘涼’,一時沒注意前面,結果‘呯’聲撞到了一堵‘牆’。
“呀!!”
小文安發出憤怒的聲音,‘張牙舞爪’得擡起小腦袋。
好高呀。
看不清楚!!
他疑惑地皺了皺眉,沒發現身邊的奶嬤嬤們,已經無聲無息地跪下,只想看清楚究竟是什麼撞了他……
他擡頭。
擡頭。
擡頭!
不行,還是好高,看不清楚。
感覺自己擡頭擡得快要摔倒了,小文安皺了皺小鼻子,沒在勉強自己,而是含着手指呆了片刻,隨後,邁着小胖腿往後退。
他退呀,退呀,退呀。
看清楚了!!
“佛皇!!”小文安歡喜地喊,大步跑上來,把自己撞進了元昭帝的腿裏。
“哎!”
像是被個‘小炮仗’頂中,元昭帝感受着腿上的力量,兇悍的臉龐都溫柔下來,抑鬱心情也消散了,他俯身把小文安抱起來,笑眉笑眼地問,“文安,父皇聽說,你下午就出來了?玩了這麼久累不累?”
“開不開心?”
他的話說得太長了,小文安沒有全理解,但‘開不開心’卻是聽懂了。
“開心!!”
“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