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瞬間明白了。
秦鶴也一直都覺得簡書然的身份作假，他認為慕舒桐二十幾年都在京海上學，不可能會有聖懷沙唸書的經歷。
“你舉辦這個酒會，就是找個藉口把這些人邀請來，揭穿簡書然？”
“她不可能有在聖懷沙唸書的經歷，可這些人，”秦鶴也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們是真真實實在聖懷沙畢業的，如果他們都不認識簡書然，或者簡書然不認識她們，你說真相會是怎樣呢？”
董建不得不佩服秦鶴也，竟然有時間有耐心，去籌謀這樣大的宴會，溝通這麼多人蔘加，就是為了揭穿簡書然。
“那……如果證明了，她就是舒桐，你想怎麼辦呢？”
董建看着他，涼涼地問：“再把她關起來嗎？”
秦鶴也抿着脣，垂着眼睛，董建看不出他的情緒。
就算證明了，又能怎麼樣呢？
慕舒桐恨他，還是會恨，他犯的錯一個都改變不了。
可他心裏只想要一個結果，一個慕舒桐究竟是生是死的結果。
總好過，他每夜每夜都夢到青州河的河水波濤洶涌着將他淹沒，夢到有個人影沉在河底的泥沙裏，一遍一遍說着好冷。
他想要個結果。
有了這個結果，他也便解脫了。
秦鶴也胸口發悶，他沒回答董建，只是吐了口氣，轉開了視線。
黎思從入口小跑着進來，到他身邊，輕聲說：“秦總，華域銀行的簡總到了。”
“好。”
秦鶴也正了正領結，便有些着急了向門口走去。
正門的臺階下方，紅毯之上。
工作人員，正在給簡書然戴腕花。
今天的腕花也是特別定製的絨花，小小一簇在她手腕上，像蝴蝶翩然落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魚尾裙，露着漂亮的肩頸，黑髮挽起，別了一朵黑羽毛的髮飾，優雅得像一只黑天鵝。
簡書然提着裙襬走上臺階，秦鶴也快走兩步，下了臺階，向她伸出了手。
“歡迎簡總大駕光臨。”
簡書然看了看他，眼神落在他手上，神情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秦鶴也假裝沒看見，仍舊伸出手等着。
簡書然卻向着他身後一笑，伸出自己的手：“董律師，可能需要你幫忙！”
董建快走幾步，彎腰牽住了她的手。
“榮幸之至。”
簡書然從臺階上走上來，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從秦鶴也面前翩然走過。
她笑盈盈地望着董建，兩個人寒暄起來。
“今天阿姨有來嗎？”
“她不喜歡這種場合，約了我爸爸吃晚餐……”
秦鶴也那只伸出去的手，只能尷尬地收了回來。
他咬牙切齒地望着兩人的背影，偏偏董建回過頭來，衝着他眨了眨眼睛。
秦鶴也深吸一口氣，算了，表面上看來，董家和簡家有些交情，這也算情理之中。
現在重要的是，他謀劃了這麼久的好戲，可以上演了。
秦鶴也跟在他們後面，看着簡書然跟在門口的人打了個招呼。
那些人在前不久，參加的華域銀行的開幕式，他們認識也沒什麼奇怪。
秦鶴也邁開步子，走到了簡書然身邊，說：“簡總，我有幾位合作伙伴，想必你有興趣認識，我來幫你介紹。”
簡書然落落大方地說道：“好啊！”
董建有些緊張地看了看兩人，下意識地站到了兩人中間。
他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他怕簡書然不是慕舒桐，又怕簡書然就是慕舒桐。
前者，他會傷心慕舒桐真的死了；後者，他會擔心慕舒桐又要開始一段牽扯不清的糾葛。
無論是哪一個，他目前似乎都無法接受。
他不像秦鶴也那個瘋子，非要一個魚死網破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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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總，”董建說道，“你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點兒東西，一會兒再……”
他一邊說着，一邊給秦鶴也使眼色。
秦鶴也卻像是沒看見一般，對簡書然說：“哦，就是那位，港城經濟司司長的千金，現在是上市公司副主席的杜美琪……”
杜美琪正端着一個碟子，叉着一塊蛋糕，她轉過身來，就看到了秦鶴也。
“Ohmygod！Hayley！”
杜美琪驚呼一聲就跑了過來，簡書然愣了片刻也撲了過去。
“Maggie！”
簡書然激動地跟她抱在了一起，兩人自動地轉換成了粵語開始對話，激動得又叫又跳。
這場面着實出人意料，董建小聲問身邊的秦鶴也：“你想的，是這樣的畫面嗎？”
秦鶴也沒做聲，他不覺得這是校友情，或許，他們早在什麼別的地方就認識了。
董建仔細聽着，問道：“舒桐……從前會講粵語嗎？”
簡書然的粵語自然流暢，聲音溫軟，笑起來都柔和了幾分。
慕舒桐自然是不會粵語的，她只是能聽懂一些，方便跟港城的業務對接。
可，會說粵語也不能證明什麼！
杜美琪拉着簡書然走過來，熱情地說：“鶴也，我來給你介紹，這是我的好朋友，簡書然！”
秦鶴也沉住氣，笑着問：“原來你們認識？”
“我們認識好多年了，”杜美琪親暱地挽着簡書然，說，“我們一起在聖懷沙唸書，你知道的寄宿學校的同學，感情就是好一些。”
簡書然笑着說：“沒想到秦總還真是交友廣泛，我跟Maggie上次見還是兩年前？”
“說起來哦，秦總真是神奇，曉飛也在哦~”杜美琪神神祕祕地說道。
簡書然驚訝地捂住嘴：“曉飛？在這裏？她不是嫁給酋長了嗎？”
“什麼酋長啦，是丹麥王子！”杜美琪拍着她的手背糾正。
“啊？真的嗎？哈哈哈！”
簡書然大笑起來，她跟杜美琪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在打趣共同的朋友，那麼熟稔親密。
“秦總，先失陪了，我們去跟朋友聊下天。”
杜美琪拉着簡書然走開，兩人湊在一處嘀嘀咕咕地用粵語說着什麼。
不遠處林曉飛看到簡書然出現，也嚇了一大跳，很快三個女孩兒就抱在了一起，嘰裏呱啦地說起了八卦、
董建走近了秦鶴也，問：“這下，你還要證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