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嫿從祥瑞堂回來天已黑透。
見過赤焰聽完當天的消息後,很快洗漱上牀睡覺。
這段時間,她每天早上天沒亮就起牀跟着周芷蘭和冬花習武,手腳痠疼,筋疲力盡。
為了養精蓄銳應對即將發生的大事,只要沒啥事她都睡得很早。
可今天晚上躺在牀上死活睡不着。
躺在牀上,瞪大眼睛看着外面的星空。
不知道慕君衍收到她的回信會不會很開心?
可是……
顧嫿想到他會死,心口揪痛。
慕君衍號稱戰神,有他在,南疆各國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究竟是什麼情況,讓他失手了呢?
南疆細作已經潛入汴京,他們一定不是只為了軍需事情。
說不定,與慕君衍戰死有關!
顧嫿想到這個渾身一激靈。
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她房間有薰香,但都是溫和清單的香味,這個忽然出現的香味濃郁甚至有些刺鼻,太不尋常了。
她敏感的下意識捂住口鼻,輕輕將被子拉上來蓋住口鼻。
豎起耳朵聽四周動靜。
過了好一會,刺鼻的香味漸漸散去。
窗戶出現一抹黑色人影。
顧嫿驚出一身冷汗。
沒想到居然有人能穿過重重護衛到了內院。
這裏距離老夫人的祥瑞堂太近了。
她緩緩的將手伸進枕頭下,握住匕首,死死的盯住那個黑影。
果然,黑影輕輕推開窗戶,輕巧一躍就進了屋子。
顧嫿擔心被歹徒發現,便半眯眼睛,握着匕首的手心冒出汗。
來人身材修長,一襲黑衣,蒙着面。
顧嫿的心臟都要蹦出來了。
今晚是冬花值夜,她就在隔着屏風的隔壁睡着。
如果來人是要殺她的,她準備一會奮力跳起來,就趁着受驚的瞬間,直奔屏風高聲呼喊。
除了冬花,外面應該還有侍衛。
只是這是內院最深處,通常侍衛不會守得太近,奔過來救人恐怕要一息間。
她一定要一邊保護自己,一邊拖着來人,讓侍衛趕到將人擒拿。
那人一步步靠近,顧嫿剛要動,就聽到無比溫柔的聲音呼喚她的名字。
“嫿兒。”
顧嫿整個人呆住。
紀哥哥?
是紀哥哥的聲音!
“睡着了嗎?”
漆黑的房間伸手不見五指,顧嫿的聽覺越發敏銳。
她完全不敢相信來的是紀哥哥。
難道是鬼?
她往地上瞄了一眼。
有影子!
是人不是鬼!
來人見她沒動,腳步輕輕靠近牀邊,緩緩坐下,擡起手朝她脖子伸過來。
顧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暗暗罵自己昏了頭,剛才不跑,現在想跑就根本跑不掉了。
她不敢擡眼去看來人的臉,怕她發現自己醒着,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讓呼吸均勻。
伸進枕頭握住匕首的滿是汗水,攥緊的拳頭已經僵硬。
但她必須時刻準備發起攻擊,而且必須一擊命中。
紀玄諭忽然感覺牀上的人兒與平日不同,伸出去的手頓時停住。
低頭藉着微弱的月亮撒入的光線細看少女的臉。
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能感覺到人並沒有沉睡。
難道……迷藥沒有起作用?
這幾天他難忍思念之情,等到她們入睡就悄然而至,往屋裏吹一些迷藥,保證侍女和顧嫿沉睡,他就進來看看女孩。
他現在的身份和所作所為,不敢讓顧嫿知道。
待到他能站到陽光下時,才有資格與她相認。
顧嫿渾身冰寒。
他察覺了?
顧嫿憋着一股勁,說時遲那時快,迅速拔出匕首就朝着人狠狠刺去。
紀玄諭沒想到她忽然暴起,年年後退,可小姑娘如出山小猛虎,緊握匕首直逼過來。
顧嫿用盡全身力氣,猛的刺過去,來人敏捷避開。
她立刻一貓腰,使出周芷蘭教她的近身搏擊術,反手往下盤攻擊。
紀玄諭完全沒有料到顧嫿竟會武了,忙跳起來,誰知她是虛招,匕首一拐彎直直刺進他的大腿。
紀玄諭顧不了許多,飛腳硬生生的將腿從匕首中拔出,朝着窗戶一躍而出。
同時聽見顧嫿大喊捉賊。
尖利的聲音劃破黑夜,驚飛鳥兒。
顧嫿忙追到窗邊,卻看不到人影了。
“夫人,有賊?”一個侍衛狂奔而至。
“那邊,從那邊逃了。”顧嫿指着身影消失的方向。
隨後也奔來幾個侍衛,幾人一同朝着顧嫿指的方向追去。
不一會兒,整個國公府都被驚動。
周芷蘭頭髮都沒梳好就帶着人奔了過來,發現冬青和冬花兩人睡得死沉,讓人叫醒她們。
“不要驚動母親。”顧嫿吩咐。
便有人趕緊去吩咐祥瑞堂的人。
侍女們點上蠟燭。
“你沒事吧?你受傷了?”周芷蘭緊張的查看她的身上。
“沒事,是賊人的血。”
顧嫿用手帕將匕首的血跡擦乾淨。
周芷蘭完全不敢相信:“怎麼會有賊人能進內院?我們府從來沒有賊人能進內院的。”
“我也奇怪。不過更奇怪的是他應該不是殺我的。”
顧嫿看着屋內:“那他來幹什麼呢?”
“夫人,夫人,你怎麼樣了?”冬花還有迷糊,跌跌撞撞的衝過來。
周芷蘭趕緊抱住她,將她摁在椅子上:“中迷藥了。”
顧嫿神情嚴肅:“是吹了迷藥進來,我是還沒睡沉,聞到刺鼻的香味,察覺不對勁,才捂住口鼻,否則,我也會被迷暈。”
周芷蘭臉都白了。
周醇宇也趕來了,問了下情況,嚇得不輕。
“周管家,他的大腿受傷了,侍衛追去了,你再讓人循着血跡找下。”
“是。”周醇宇一刻都不敢耽擱,趕緊讓幾個機敏的去查。
等了好一會,一位侍衛過來。
“夫人,人不見了,我們正在找。”
“怎麼可能?你們還能跟丟人?”周芷蘭蹙眉,越想越不尋常。
“我們追到軒雲廳人影消失了,我們懷疑隱藏進池塘了,因為天太黑,池塘太大,很容易有漏洞。夫人放心,他們還在找。跑不出國公府的。”
周芷蘭聞言點頭:“對,肯定跑不出國公府。”
可偏偏,直到天亮,依舊沒找到。
顧嫿想了想:“這段時間可有什麼人會出府?”
周芷蘭點頭:“送菜的會到偏門,廚房的人會去接。”
“人可能被公子送出去了!”周醇宇陰沉着臉急匆匆走過來。
慕安?
“怎麼回事?”周芷蘭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