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擔心
那些儀器,那些標籤,究竟意味着什麼?
他轉頭看向臥室的方向,姜靜白依然睡得安穩毫無察覺。這張照片是誰發來的?誰在暗中窺視他們?
晨光微熹,窗外的鳥兒已經開始啼鳴。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橘紅將夜色漸漸驅散。清晨的空氣中帶着幾分涼意。
傅皓言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眼底帶着淡淡的青黑。他一夜未眠,那張照片帶來的震撼和疑問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手機就放在身邊的茶几上屏幕早已暗淡,但那張照片彷彿烙印在他的記憶中。
夜漸漸過去東方的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
姜靜白醒來時臥室裏只剩下一片冷清的晨光。牀邊的另一半早已空蕩,傅皓言的枕頭甚至沒有一絲褶皺。
她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牀單,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緊。
她抓起手機撥通傅皓言的號碼。嘟嘟聲響了許久,無人接聽。
姜靜白盯着屏幕眉頭越皺越深。傅皓言不是那種不告而別的人哪怕再忙,他也會留個字條。可今天連電話都不接?
她披上外套推門下樓。餐廳裏餐桌上擺着一份簡單的早餐。
廚房裏傳來油煙機的低鳴,阿姨正忙着清洗鍋具。姜靜白走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阿姨,皓言呢?”
阿姨轉過身擦了擦手:“哦,傅先生啊,大清早就出門了。”
“哦?出門了?”姜靜白重複了一遍。阿姨點點頭繼續低頭忙活。
姜靜白抿了抿脣盯着桌上的三明治,胃裏卻沒有半點食欲。她低頭看了看時間,八點一刻再不走就真要遲到了。今天是她傷愈後第一天正式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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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抓起一個三明治,裹上外套匆匆出了門。出租車上她又試着撥了一次傅皓言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姜靜白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車窗外城市正在甦醒。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着晨曦的光芒,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灑下斑駁的光影。
紅綠燈下行人如潮水般涌動,自行車和電動車穿梭其中。
傅皓言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經見底的咖啡。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樓下的街道,看着來往的車流和行人,卻始終無法集中精神。
那張照片帶來的疑問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的心頭。他抿了一口已經冷掉的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咖啡因似乎並沒有讓他的思緒變得清晰反而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空杯子放在窗臺上。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坐進真皮椅中。
傅皓言繼續埋首在一份份合同中,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簽名一個接一個。小李站在一旁動作麻利地整理着簽好的文件,偶爾偷瞄一眼傅皓言緊繃的側臉。
“小李。”傅皓言突然停筆擡頭,“我母親的實驗室,調查得怎麼樣了?”
小李手一頓差點把文件夾掉地上。他扶了扶眼鏡語氣小心:“還在查,傅總。時間過去太久,實驗室又在國外,線索斷斷續續,查起來有點棘手。”
傅皓言點點頭目光卻飄向窗外。
姜靜白。她的名字在他腦海裏翻滾帶着某種讓他心悸的重量。她已經因爲自己受了太多傷。
那次車禍,她的左肩至今還有隱隱作痛的後遺症;還有那些流言蜚語,安欣瑤和陸修遠聯手散佈的謠言,差點毀了她的職業生涯。
他不能再讓她因爲自己被拖進更深的泥潭。
傅皓言收回目光,“對外放點消息。就說我和姜靜白因爲事業理念不合,已經分手了。”
小李手裏的文件“啪”地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傅總,您……您說什麼?您和姜醫生不是好好的嗎?幹嘛要放這種消息?萬一姜醫生誤會了,她不得……”
他頓了頓嚥下後半句,換了個更委婉的說法,“她會傷心的。”
傅皓言沒吭聲只是低頭繼續簽字,筆尖在紙上劃得更重。“按我說的做。別問。”
小李被那眼神釘在原地,喉嚨發乾只好點頭:“好,我……我這就去安排。”
辦公室的門關上,傅皓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姜靜白的未接來電提示。他盯着那串號碼,喉結滾了滾最終還是把手機扣在桌上。
另一邊,姜靜白坐在瑞金醫院的休息室裏,手裏的病例本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的手機屏幕上,傅皓言的號碼已經被撥了三次全是無人接聽。
“姜醫生,下午的手術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我馬上就過去。”姜靜白合上病例本站起身來。她將手機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裏,努力把對傅皓言的擔憂暫時壓下。
姜靜白站在手術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機。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給傅皓言發了一條消息。
她盯着屏幕希望能立即收到回覆,但等了幾秒鐘後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姜靜白將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開了手術室的大門。
傅皓言的手機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手機看到姜靜白髮來的消息,心臟猛地揪緊。
“皓言,我馬上要進手術室了。不知道你那邊怎麼樣,有點擔心你。如果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嗎?”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幾乎要點開對話框。她還在擔心自己。
傅皓言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母親實驗室裏那些觸目驚心的資料,還有姜靜白的檔案。
如果讓那些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不行。他猛地收回手指將手機重重地扣在桌面上,手掌覆在手機上。
對不起,靜白。現在的沉默是我唯一能保護你的方式。
傅皓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桌上的文件。可那行字跡在他眼前晃動怎麼也看不進去。
姜靜白拖着疲憊的身體從手術室出來,六個小時的專注讓她腦子嗡嗡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