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遇故人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4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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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嗎?”

阿惜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她已經有五年沒有見到了,她以為她早死了。

“真的是你嗎?”一字一字從口中問出來,眼前看到的人,讓她不敢相信。

“是我。”

聽到那女子簡單的兩個字,阿惜不覺悽然,掉下淚來。

她竟然能從千錘百煉之中活下來,她真的沒有死。

再見故人,紀晏書知道阿惜認出了她,便也沒再否認。

她是胡晏書,與阿惜是獨活學堂柳夫子的學生。

她入獄後,阿惜曾來看過她,阿惜說,她相信她沒有殺父弒母,還為她去府衙申冤。

往日交好,又信她,還為她鳴冤,阿惜認出她了,她狠不下心來不認阿惜。

將阿惜請進豐豫樓雅間,阿蕊在門外守着。

阿惜兩步上前,伸手抱住死裏逃生的朋友,聲音竟乎哽咽,眼淚又不覺撲簌簌吊下淚來。

“還活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阿惜抱得很緊,像是抱住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讓紀晏書喘息幾聲。

“阿惜,阿惜,先鬆手……”紀晏書用手推開阿惜,阿惜的蠻力還是這麼大。

阿惜喜極而泣,聲音揚得很高,“晏兒,晏兒……你消失後到哪兒去了,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紀晏書忙出聲提醒,“小聲點,隔牆有耳。”

晏書是杭州知府蓋了官印,判了死刑的犯人,想到此處,阿惜連忙噤了聲。

“我太激動了,忍不住……”阿惜的聲音壓得很小,“你是怎麼消失的?又是怎麼活下來的?你現在怎麼在汴京?”

阿惜一連串的問題,讓紀晏書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每個問題掰碎了說,都能說三天三夜。

紀晏書拉住阿惜的手,輕聲說:“這事說來話長,日後有機會再細說,我現在是紀晏書。”

“紀晏書?”阿惜一陣狐疑,倏而想到了什麼,“是國子監司業之女紀晏書?”

紀晏書點頭。

“那個扇洪衙門內巴掌,氣暈英國公的紀晏書?”

紀晏書:“……”

人們記住的怎麼都是這茬子事,她反抗欺負的光輝事蹟沒人記得住嗎?

紀晏書殷切叮囑,“阿惜,我現在的身份特殊,不能有絲毫的泄露,希望你能幫我保守祕密。”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會把這事爛在肚子裏。”

晏書受過什麼酷刑,阿惜都見過,晏書能活下來,不是杭州知府手下留情,是晏書命硬,是老天有眼。

再見故人,紀晏書難免問得多一點,“你呢?你是怎麼到了汴京的?常伯伯和常伯母還好嗎?”

“我爹孃……”想到父母,阿惜不禁眼尾紅了起來。

她也沒有爹孃了,爹孃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我現在住在荊王府。”

“荊王府?這幾年發生了什麼事?”紀晏書能清楚地感覺到,阿惜這幾年一定過得不好。

阿惜嘆了口氣,眼角噙着眼淚,苦澀說道:“啞子漫嘗黃柏味,難將苦口向人言,但若是不說,不去開解,那不是更苦嗎?”

“你出事後的半年,我爹便給我許了人家,是斜蘭巷岳家的大郎君,可天算不如人算,誰也不知明日會有什麼禍事來,我還沒嫁呢,荊王府的人便找上門來……”

嘉佑六年,春三月,緋桃紅杏,青柳翠楊,燕語鶯啼。

害怕春歸去,久在杭州遊春的荊王爺帶着僕從小廝大張旗鼓地遊覽杭州街巷。

常老爹沒見過如此有身份的大人物,忙叫妻女出來同他一起看看熱鬧,看看皇家人物和他們普通老百姓是不是生的一樣。

“阿惜,出來看熱鬧了。”

十七歲的阿惜正在給客人裝裱書畫,聽得父親的嗓子,襻膊都沒解,就跑出來看熱鬧。

“爹,有什麼熱鬧可看的?”

常老爹指着街道中十分氣派的人說:“那可是荊王爺的車架,真氣派!”

阿惜惱了眼不幹活還耽擱她時間的老父親,“氣派什麼呀,一天天的就知道在杭州街巷亂晃悠,街巷都堵成什麼樣了,人都過不去。”

“那些跑腿送飯的,那些等着過路上工的,全被堵着了,飯送遲了,上工晚了,顧客和老闆逮着罵,還扣工錢。勞民傷財,還不如早點回汴京去呢。”

客人要裝裱的書畫,她忙都忙不過來,老爹不幫忙就算了,還嚷她出來耽擱時間,真是氣人。

發完牢騷,阿惜就進屋內繼續忙碌了。

轎子中的荊王爺騫起小窗口的簾子,吩咐管家:“方才發牢騷的小娘子,明日我要這個人入府來。”

王爺吩咐,管家不得不從,應了聲諾。

荊王爺的轎子過後,荊王府管家便在“常記裝裱店”對門的一個茶棚裏坐定。

茶棚老闆上了茶水點心,荊王府管家就問:“老闆,這常記裝裱店住的什麼人?”

客人有禮貌,茶棚老闆也不隱瞞,“住的是一家四口,爹孃兩個,一女一兒,女娃是大的,男娃是小的。”

“這女娃多大了?生得什麼模樣?”

“滿十七了,那模樣白淨,可漂亮了。”茶棚老闆見這個人問這麼多,心裏好奇,“不過你問人家女兒幹什麼?”

荊王府管家心裏忍不住僵笑。

還能幹什麼?荊王爺看上人家了,要人家當侍妾。

“我有一兒子,到了弱冠之年,想給他尋個好姑娘做老婆,我看常記裝裱店的小姑娘做事勤快,是個不錯的人選,所以來問問。”

荊王爺管家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下肚。

荊王爺最近做的事越來越離譜了,他有點心慌害怕。

現在還想強搶民女!

“那你白問了,常家閨女許人家了,日子都定好了,四月二十五的日子。”茶棚老闆拿着抹布擦桌面掉落的茶漬。

這個客人是大漏斗,喝個茶都能灑一桌面。

“多謝!”荊王府管家掏了幾個銅板放在桌上,忙起身離開。

許了人家的姑娘,還要強搶,那不是還要造孽嗎?

荊王爺的脾氣他清楚,不得到決不罷休,寧可他負人,他人不能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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