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高舉菜刀
一看到她，小叔就變得溫柔。
她給過他溫暖，他就回報她一輩子的溫暖。
小叔是個極好的人。
林溪月滿心都是“小叔”，遠遠的叫了一聲。
到了跟前，她嗓音越發甜，“你怎麼來啦？”
馮九淵上下打量她，見她全須全尾的，狀態也不錯，便放下心來。
“這兩日都在城裏忙。”馮九淵從車裏搬出一堆東西，交給林溪月。
最上面的是新華字典和鋼筆盒，稿紙，還有牛皮筆記本、鋼筆字帖、繪畫本、連環畫、幾本瓊瑤小說和外國名著等等，摞得高高的。
“哇，小叔，你也太好了叭。”
林溪月滿眼都是小星星。
他怎麼知道她需要這些東西？
難不成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咩？
跟着馮昌霖來到跟前的曾婉碧瞧見，頓時妒忌了，“這麼多書。”
這裏邊的一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除了有票，還得託關係找！
馮昌霖壓抑着妒火，“你想要這些，我也可以給你買，何必麻煩小叔？”
見林溪月不屑撇嘴，他越發惱怒，“這些物品太貴重了，咱不能要，還給小叔。”
他不由分說去拿。
“你是不是有病！”林溪月躲開，“這是我讓小叔買的，我以後賺了錢自然會還他。”
馮昌霖皺着眉，“你賺錢？你拿什麼賺？種的那三瓜兩棗拿去賣嗎？”
見林溪月面色冰冷，他又息事寧人般的，“算了，買都買了。小叔，多少錢，我給你……”
馮九淵從車裏搬出一些東西，又從林溪月手中接過這些，一起扛着往屋裏走，無視他。
林溪月也跟上去，和他有說有笑的。
馮昌霖氣冒煙，曾婉碧安慰他，“昌霖哥，那是你小叔給溪月的一番心意，你別在意。”
“用得着他給？我給不起嗎？”
曾婉碧心說，你還真給不起！
她眨了眨眼，語氣帶着幾分自己也不沒察覺的豔羨，“你小叔對溪月真好。”
馮昌霖猛地看她，目光兇狠，像是要吃人。
她給嚇了一跳，不解地道，“昌霖哥，你怎麼了？”
馮昌霖冷哼一聲，轉身往外走。
林世明夫妻從外面回來，正好碰到。
“昌霖？”覃明芳往他身後看了看，沒看到自家閨女，卻是曾婉碧亦步亦趨跟着，她皺了皺眉頭，女兒這婚姻，是無法挽回了。
“芳姨……”馮昌霖從來沒喊過岳母一聲“媽”，但想到他和林溪月現在的關係，他不情不願的改了口，“媽，我低聲下氣哄溪月，她都不肯回去，太過任性了點。你勸勸她吧，挺着個大肚子，掙不到工分，只能吃閒飯，我要真答應和她離了婚，她怕是活不下去。”
“昌霖，我家人多，一人給溪月勻一口，她都不至於餓死。倒是你，”覃明芳厭惡地看着曾婉碧，“帶着情、婦來岳家，你安的是什麼心？”
她性子溫吞，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否則也不會被偏心的婆婆壓榨得那麼狠。
只是，為母則強，面對欺負女兒的人，她也會露出爪子。
曾婉碧感到十分難堪，“阿姨，我不是昌霖哥的情、婦，是溪月誤會了我們，我跟昌霖哥來向她解釋……”
覃明芳打斷她，“昌霖自己有妹妹。”
曾婉碧臉紅耳赤，“我、我心裏當他親哥哥看待……”
林溪雲啐了她一口，“呸，不要臉，搶別人丈夫還敢上門，狐狸精！”
曾婉碧哪裏被人這麼羞辱過，怒氣翻涌，擡手就往林溪雲的臉撓去。
覃明芳只來得及推開林溪雲，自己卻避不開，臉頰被抓出幾道血痕。
“媽！”林溪雲要氣瘋，拽曾婉碧的頭髮，手往她臉上撓，“你放開我媽！”
曾婉碧張嘴咬住她的手。
覃明芳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啊啊啊！”
曾婉碧對覃明芳母女倆又踢又咬，狀若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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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月正和馮九淵在房間門口說話，林志陽氣喘吁吁的跑進來，“二姐，不好了，她們打起來了。”
林溪月一驚，“誰？”
“四個女人。”
她也顧不上多問，從枕頭底下抽出菜刀，拔腿就往外跑。
馮九淵眼皮子跳了跳，“把刀放下。”
“小叔，我有分寸。”
林溪月扔下這麼一句，人已經跑沒影。
馮九淵：“……”
這丫頭，好生彪悍！
他邁着大長腿追了出去。
院子裏，曾婉碧和覃明芳母女仨人扭打成一團。
林世明攔着馮昌霖，不讓他靠近。
可其實，與其說打羣架，倒不如說珠圓玉潤的曾婉碧壓着瘦弱覃明芳打，林溪雲姐妹倆瘦弱，沒有什麼殺傷力。
林燕姐妹倆磕着瓜子看熱鬧，笑嘻嘻地評頭論足，沒有絲毫幫自己人的意思。
“媽！”衝出來的林溪月怒氣上頭，提刀就衝上去。
曾婉碧危機感很強，聽見林溪月的聲音，就趕緊推開覃明芳跑路。
林溪月追在她後頭，那菜刀“呼呼”地一下又一下揮下來，她嚇得腳軟，好幾次差點被林溪月砍中，嚇得亡魂皆冒，不住尖叫喊救命。
馮昌霖跑過來，張開雙臂擋住林溪月，“你媽和你兩個妹妹，三個人打她一個，她是自保才還手，你公平點……”
“我公平你*！”
林溪月高高舉起菜刀。
馮昌霖猛地往後縮，躲過這一刀，但下一刀又劈了下來。
“林溪月！你瘋了嗎！是我！你連自己也要砍？”
馮昌霖一邊跑一邊扭頭看她，希望她看清楚，不要針對自己。
然而，兩世積壓的仇與恨，已經讓林溪月失去了理智。
“媽，你從未給過爸爸助力，在鄉下混吃等死，卻霸佔局長夫人的位置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讓位了。”
“我爸有能力，我媽有才華，他們倆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謝你的成全，讓我們一家四口得以團圓。”
“……”
臨終前馮瑾森那些讓她痛徹心扉的話一遍遍在腦海裏迴盪，然後匯成一道聲音，“殺了他！殺了他！”
她眼眸猩紅，菜刀揮得虎虎生風，仿若被激怒的困獸。
衆人看得心驚膽戰，覃明芳嘶聲裂肺的喊，“溪月！溪月，你放下刀！”
林溪月身形頓了頓，復又往前追曾婉碧。
“溪月！”
覃明芳想去追她，雙腳卻是不爭氣地一軟，就癱坐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