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他在保護我
傅皓言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安欣瑤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趕緊轉移話題，扭頭對茉茉說：“茉茉，媽媽明天帶你去喫冰淇淋好不好？草-莓味的，你最愛喫的！”
茉茉低頭扒着飯，悶悶地“嗯”了一聲，明顯興致不高。
喫完飯後，傅皓言看了看手錶：“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安欣瑤一愣，她還想多待一會兒，剛要開口，就對上傅皓言那雙冷漠的眼睛，讓她心裏一陣發寒。
“我……”安欣瑤咬了咬脣，看向茉茉，“茉茉，媽媽明天再來看你好不好？”
茉茉低着頭玩着衣角，沒有迴應。傅皓言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茉茉，去房間寫作業吧。”
小女孩如蒙大赦，一溜煙跑進了房間。安欣瑤看着女兒逃也似的背影，心裏一陣刺痛，但更多的是不甘。她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柔和：“皓言，那……明天我能來看看茉茉嗎？”
傅皓言沉默了片刻，微微點頭。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安欣瑤眼前一亮，她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一絲希望。或許，傅皓言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否則怎麼會答應？
“那我明天下午過來。”安欣瑤的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喜悅，她轉身時的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傅皓言站在原地，聽着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客廳裏恢復了安靜，空氣中還殘留着安欣瑤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
他想起剛纔餐桌上，提到白大褂時，安欣瑤那一瞬間的慌亂，還有那些刻意躲閃的反應……
他走到窗邊，夜色沉沉，樓下很快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接着燈光劃破黑暗，遠去了。
安欣瑤。你以爲這是機會？傅皓言脣角扯動了一下，弧度冰冷。越是放鬆警惕，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另一邊，安欣瑤幾乎是踹開門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磕碰着滾到牆角，發出咚咚的悶響。
她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裏，臉上還殘留着幾分從傅皓言那裏帶回來的得意。
“喲，看樣子很順利？”陸修遠端着一杯紅酒，從廚房那邊晃出來，倚在門框上。他臉上掛着笑，但那笑意不及眼底，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涼意。
安欣瑤哼了聲，懶懶地伸手接過酒杯，晃着裏面暗紅的液體：“那當然！傅皓言他居然同意我明天再去看茉茉！你說，這是不是說明，他心裏還是有我的？”
陸修遠湊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壓得很低：“那是自然，我們瑤瑤的魅力，誰擋得住？”
他看着安欣瑤那副被勝利衝昏頭腦的樣子，心裏冷笑。傅皓言？對她有感情？真是天真得可以。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能通過安欣瑤接近茉茉，就能探知傅皓言那邊查到了多少。
安欣瑤仰頭喝了一大口紅酒，酒精順着喉嚨滑下去，帶着辛辣的暖意。那股亢-奮勁兒稍微退去，後知後覺的恐懼感猛地躥了上來。
她放下酒杯，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得意也消失了。“修遠，”
她抓住陸修遠的手臂，指尖有些發涼，聲音也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抖，“你說……我們這麼做，真的……真的不會出事吧？”
陸修遠挑眉，似乎對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有些玩味。他挨着安欣瑤坐下，手臂環住她的肩膀：“怎麼了？剛纔不還挺有信心的？”
安欣瑤咬着下脣：“我就是……忽然有點心慌。要是……要是傅皓言發現了王濤那邊……”
“噓，”陸修遠打斷她，手指在她肩膀上捏了捏，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茉茉只是個孩子，她說的話，誰會全信？別自己嚇唬自己。”
安欣瑤被他這麼一說，努力壓下心裏的那點不安。她把頭靠在陸修遠肩上，聲音悶悶的：“你說得對……都走到這一步了，沒法回頭了。”
陸修遠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這纔對。別擔心，有我呢。”
安欣瑤閉上眼，鼻息間是陸修遠身上紅酒的氣息。可心底那股沒來由的不安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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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靜白站在自己公寓的臥室裏。手裏捏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是傅皓言的。她盯着衣服看了很久，上面的紋路，領口的形狀，都那麼熟悉。最終，她還是沒疊，隨手把它放在了牀上。
房間裏很靜，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空氣裏飄着淡淡的檀香，以前她很喜歡這味道，覺得安神，可現在聞起來，卻覺得有些悶，甚至刺鼻。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上的涼風一下子涌了進來，吹散了屋裏的沉悶。
“他在保護我。”姜靜白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嘆息。傅皓言推開她，肯定不是不愛了。一定是因爲有什麼危險，是她現在還不知道的。她得配合他。
姜靜白轉身，走到衣櫃前，迅速換了身幹練的職業裝，把長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
對着鏡子，她仔細地化了個淡妝，遮蓋住臉上的疲憊。
醫院的辦公室，頂燈的光線白得有些刺眼。姜靜白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着一份病歷。
安晴的病歷。她的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記錄。窗外，偶爾有救護車的笛聲遠遠傳來，劃破夜的寧靜。
“血常規指標……”她小聲念着，眉頭越皺越緊。指尖劃過一行數據時，頓住了。她湊近了些，反覆看着那串數字。
不對勁。
她飛快地翻找，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了安晴孕期的檢查報告。兩份報告並排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有些發顫，在兩份報告的關鍵數據上來回移動、對比。某種可能性，讓她心頭重重一跳。
夜空中，烏雲遮蔽了月亮和星星。風吹過樹梢，葉片沙沙作響。
傅皓言坐在茉茉的牀邊。牀頭的小夜燈散發着昏黃的光暈，映着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小傢伙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輕淺，小手還攥着被子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