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沉軒抱緊那個女子,感覺到了她的淚滴落在他的臉龐上。她的淚……是溫熱的,他的心,被撕扯着一般的疼。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聲音很輕緩。
陌緩緩擡起頭看着這個男子,她能夠感覺到,他的溫柔並不是虛情假意,他的溫柔,都是真實的,存在的。可是……她擡起頭,那個男子看着她,緩緩吻上她的脣。在他們的身後,是一大片蔓延開的牡丹花海,花海傳來了淡淡的香氣,她閉着眼睛,似乎能夠感覺的到他的愛。他的吻是溫柔的,他的心跳是有力的。
那個男子的聲音還回響在她的耳畔,她看得見他的眼睛,他的明亮的宛若繁星一樣的眼睛。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夠呼吸了……她卻用力地推開他,她看着他,認真地,認真地而又小心地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兩個孩子?”
那個男子臉上的神情卻沒有變化,他只是用力地抱住了陌緩緩,他抱着她,他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我知道……可是,我不再乎,那兩個孩子很聰明,也很可愛,我喜歡他們,我不管你曾經受過什麼傷……可是我不想讓你受傷,是,我是曾經以為你是蠻族的間細,可是我很快便發現,即便,你在我眼裏是蠻族的間細,我也無法放開你的手……從那兩個人那裏知道,他們是怎樣對你施加酷刑的,我突然發現我的心裏,疼的好似撕裂了一般。原來你在我心裏已經那麼的重要,可是我卻不知道……”他抱緊了她,他的聲音,溫柔地在她耳畔響起。動你有沒有動心的你,愛現在這個,為了我,執着地在月光下跳着舞的你,所以現在對於你,我再也不能夠失去了……我不能夠失去你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每一個字,都說的情真意切。“
陌緩緩臉上在他說第一句的話時候,眼眶裏已經灼灼地有着淚光,可是她頑強而執着強行忍住,不讓眼淚從眼眶裏滴落下來。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哭,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了。她只是拼命的搖着頭,只是努力的搖着頭:“回不去了,我們回不去了……”
祁沉軒溫柔的拂過她的臉龐,他的指腹是溫熱的,他伸出手去,認真地,仔細地,幫他一點一點地擦去了臉上的淚光。
“回得去的,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
陌緩緩只是搖着頭……他的樣子可真溫柔啊,月光下,這個男子溫柔的神情,若是之前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她此時此刻,是第一次遇見這個男子,她一定會,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想要同他在一起吧。
可是,她們之間隔了這麼多的愛同恨,叫他們……怎麼回得去呢?
他們早就回不去了……
她的眼淚似乎是流不盡的,她只是不斷地流着淚,淚光閃灼在她的眼睛裏面,她的淚,叫他心疼,叫他憐惜……只是這個女子,仍然是不斷地搖着頭,她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有無窮的話要說……可是,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她只是推開了他,然後不顧一切地奔跑了出去。
祁沉軒看着她的背影,原本是想要追上她的,可是看着她的背影,他終於還是沉默了……這個女子,他琢磨不透,但是無論她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他都會尊重她的選擇……
……
陌緩緩卻是順着這一條路,不斷地狂奔着,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麼地方,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逃離祁沉軒的身邊。在他的身邊,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連一絲呼吸的空間,都沒有,她太累了……
她不斷地奔跑着,直到自己再也奔跑不動為止。
她蹲在馬路的一旁,卻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淮……淮裳姑娘?”
那個聲音很溫和,是讓她熟悉的聲音,她沉默着,擡起頭,卻看見了一張清秀而溫和的臉龐,那是一個斯文俊美的男子,那個男子……她是識得的,那個男子是她在景王府,唯一的一縷陽光,唯一的一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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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男子……不是別人,是白問筠。
白問筠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見淮裳。淮裳,是一個,他分外琢磨不透的樣子,他心裏覺得,淮裳同緩緩似乎有格外相似的地方,可是,若是真正地計較起來,她同緩緩又是那樣的不同。她更加的勇敢,更加的倔強……
很是奇怪,當他聽說,她是蠻族的間細,而被祁沉軒關了起來的時候,他的心裏,竟然會為了這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女子,而覺得擔心,但是他卻又不知道,這一份莫名的擔心,究竟是從何而來。
他只是擔心她……後來聽說這個女子被人救了出來,他心裏才放鬆了許多。景王府裏消息不明,只是,似乎也沒有什麼人說她是間細了。他也覺得她不是,她的眼睛很清澈,同曾經的陌緩緩一般,一個有着這般的眼睛的女子,定然不會是蠻族的間細。
可是從那以後,他便不知道這個女子的消息了……他遠遠地看見她蹲在道路旁,他其實也不是十分的確定,只不過,他試探的喊了兩句而已。
而那個女子卻是淺淺淡淡地擡起了頭,印證了她的猜測。這個女子,真的是淮裳!
她的玉顏上換了絕豔的牡丹花妝,眉間是一朵盛開的盛世芳華的牡丹,而殊璃清麗的面容上完全褪去了稚嫩的青澀,伴隨着這盛開的牡丹,顯現出了絲絲嫵妹,勾魂懾魄,可是她的妝容是嫵妹的,可是她滿臉的淚光,卻又呈現出了一種特殊的,凋零的花瓣一般的美感,那種美,是纖弱的,是惹人生憐的。
她擡起眼睛,淚光灼灼地看着白問筠,白問筠感覺到了自己的心,竟然因為她這樣含着淚光的眼睛,而無聲地顫抖了一下。
這個女子……這個女子的淚,仿若落在他的心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