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月筠提着一盒溫熱的營養粥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屋內空無一人。
牀上的被子掀起,還沒有吊完的點滴甩在了一旁,就連櫃子上放着的那盒雞湯和其他的吃食也半分未動。
她連忙放下手裏的粥跑出去,詢問經過門口的護士,“你好,這個房的病人去哪裏了你知道嗎?”
護士搖了搖頭,“不知道。”
竹月筠茫然地看着走廊裏的人來人往,沒有安小悅的身影。
她拿起手機撥出安小悅的電話,不一會兒,手機鈴聲在病房裏響起。
竹月筠回到病房,看到那個孤單的躺在枕頭旁的手機在震動,拿在手裏掛掉了電話。
她跑出去沿着樓層一層一層地找。
心裏的不安感一陣一陣地涌了上來。
她忽然猛地看向醫院的天台,一時間就連腳步都有些軟弱無力。
“不會的……不會的……悅悅不是那麼脆弱的人。”她搖着頭喃喃道,“悅悅不會做傻事的……”
她急忙繞開人羣朝電梯口跑去。
等電梯的人實在是太多,她看到電梯門口嗚嗚泱泱的一羣人,立馬拔腿朝樓梯口跑去。
剛跑到樓梯口,她忽然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
離她不遠的手動扶梯處,那個纖瘦的身影正站在扶梯右側緩緩上樓。
從扶梯上下來,她慢慢左轉朝病房的位置走去。
竹月筠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她背後,叉着腰忽然就笑了。
還好,悅悅果然不會幹傻事。
她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快步朝安小悅走去,“悅悅!”
安小悅聽到聲音回過頭,清秀蒼白的臉上微微扯出一個笑,“筠筠?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竹月筠拉着她進了病房,帶着責備的語氣道,“給你買的雞湯你怎麼沒有喝?你都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安小悅坐在病牀上,微微笑道,“喝不下嘛。”
竹月筠又問道,“那你剛剛去哪裏了?我剛剛回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你。”
安小悅笑着指了指樓下,“我去樓下散散步。”
見她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不再像一朵快枯萎的花一樣,竹月筠的心裏也瞬間輕鬆了不少。
“我給你買了粥,你喝這個。”說着,竹月筠將粥盒打開,舀了一小碗遞給她。
安小悅這次沒有拒絕,端起她遞過來的碗和勺子慢慢喝了起來。
竹月筠拉過一張凳子坐在她對面,看着她慢條斯理地喝粥。
安小悅一邊喝着粥一邊隨口問道,“你去上班了嗎?”
“沒有。”竹月筠想到自己今天又去找了周林夏又去找了宮予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跟安小悅開口,“我出去辦了點事。”
“噢。”安小悅點了點頭。
接着放下手裏的粥,看向竹月筠,“筠筠,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拜託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安小悅為我扯着嘴角笑着說,“這件事,就永遠成為我們的祕密吧,任何人都不要說。”
竹月筠咬了咬脣,“不告訴宮予墨嗎?”
她今天去見宮予墨的時候,差一點就想告訴宮予墨那個混賬孩子沒了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悅悅倔強的樣子,她怕自己就這樣說出口讓悅悅難做。
只是一想到悅悅受了這麼多苦,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本想狠狠揍那個臭男人一頓,哪知道雖然他看起來高大,壓根就不經揍,真是白瞎了他那身高。
安小悅搖了搖頭,眼神堅定,“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孩子也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孩子,他永遠都不需要知道。”
“那不是便宜了他那個臭男人嗎?”竹月筠激動地問。
安小悅像是釋懷了一般,無所謂地笑笑,“那就祝福他吧,祝福他如花美眷,祝福他穩坐高位。”
竹月筠擡眼看了一下安小悅的表情,心裏一陣酸澀。
她哪裏是什麼釋懷,她明明是難過得不行。
……
安小悅在醫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這三天她瞞着李湘雲說自己有事不能去醫院,所以沒能去看爸爸。
李湘雲告訴她沒關係,爸爸的情況已經好轉,現在雖然還住在加護病房,但是情況已經穩定了很多,相信不久就會醒來的。
竹月筠在醫院陪了她三天,出院這天她一百個不同意,照安小悅的身體起碼還得住半個月才行。
當時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可是失血嚴重,僅僅三天怎麼就能出院。
但是安小悅執意要出院,軟磨硬泡之下,竹月筠只能同意她出了院。
竹月筠要她跟自己回家,在自己家住幾天,被安小悅拒絕了。
竹月筠只能將她送回了家。
剛走到樓梯口,她就接到了李湘雲的電話。
“悅悅?你哪裏來的那麼多錢啊?”
安小悅站在樓梯口問道,“媽,你在說什麼啊?”
“今天護士給了我一張繳費單子,說你爸接下來所有的醫療費用全都交清了。”李湘雲激動地問,“悅悅,你哪裏來的這麼多錢?”
“我爸的費用都交清了?”安小悅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光是一天的治療費就得好幾萬,更何況還不知道爸爸的病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一次性交清所有費用是一筆不少的錢。
她現在沒有能力交這筆錢,那會是誰呢?
聽到她疑惑的語氣,李翔雲問道,“這件事你不知道嗎?”
“媽,我知道了,可能是筠筠。”安小悅裝作知情的樣子笑着說,“筠筠怕我們為難,所以先給我們墊了醫藥費,你不用擔心了。”
“噢,這樣啊。”李湘雲嘆了一口氣說,“悅悅,雖然筠筠家條件不錯,但是這終歸是一筆大錢,咱們不能白拿人家的錢,一定要還給人家。”
“我知道了,媽,我會跟筠筠說的。”安小悅點點頭笑道。
掛了電話,安小悅在原地站了許久。
錢一定不是筠筠交的。
筠筠因為不想打理家裏的生意自己出來找工作,竹叔叔一氣之下停了她所有的信用卡和銀行卡。
而且關於爸爸住院需要昂貴的醫療費這件事,她並沒有跟筠筠說過。
正思索着這件事,背後忽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帶着一陣有節奏的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因為上次的綁架心有餘悸,安小悅本能地回過頭。
下一秒,看清來人之後,她眼神逐漸冷漠下來。
“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