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笑了起來,說:“你這話要是讓何景逸聽到,非氣死不可。”
當初慕舒桐出事之後,何景逸怕不是要恨死他了,如果他聽到女兒像秦鶴也,非要殺了他吧?
秦鶴也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件事,當年何景逸不聲不響就離開京海去了美國深造,竟然沒來找他算賬。
慕舒桐最後成了簡家的女兒,偏偏也是去了美國……
這難道只是個巧合?
慕舒桐根本沒死這件事,到底誰知情?
秦鶴也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黎思站在一旁也不敢亂說話,好半天才小聲提醒:“秦總,該去拿藥了。”
“去打聽一下,何景逸跟誰結的婚。”
黎思不明白老闆怎麼對別人老婆感興趣,還是飛快地說:“馬上安排人去查。”
拿了藥,秦鶴也回到了車上,車開出大門時,一輛眼熟的黑車從旁邊擦身而過。
秦鶴也不自覺轉頭看了一眼,司機馬上問:“怎麼秦總?”
“沒事,走吧。”
那輛黑車在醫院門口停下,簡書然從車上下來,匆匆跑進了醫院裏。
何景逸的辦公室裏,簡念念正抱着兩只手臂,嘟着小嘴生氣。
她一見了簡書然,就張開手臂要抱抱:“媽咪~何景逸給我打針!”
簡書然無奈地笑起來,平時一口一句“醫生爸爸”叫得那麼親切,就因為抽血化驗,現在要叫大名了。
“沒禮貌,要叫景逸叔叔!”
簡念念扁着嘴說:“何景逸還把我拎起來。”
何景逸對她這個女兒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的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說道:“快把她帶走,已經跟我冷戰好久了,到處告狀,連我爺爺那裏她都要去告一狀。”
簡書然把女兒抱起來,問道:“檢查結果怎麼樣?”
“沒什麼問題,小丫頭撞得像頭牛一樣……”
“你才像牛呢!”簡念念大聲反駁,然後又趴在了媽媽肩膀上。
何景逸沒理她,繼續說:“心臟方面很健康,沒有遺傳她那不良的父系基因,不過,你真的要好好管管她了,總是亂跑……”
他壓低了聲音:“剛才,又遇到秦鶴也了,他們兩個好像很熟的樣子,你……小心一些。”
簡念念是個開朗活潑完全不見外不認生的小朋友,她能跟任何剛認識的人成為朋友,前提是對方對她很友善。
她能快速地跟誰成為“熟人”,簡書然並不覺得奇怪。
可對方是秦鶴也,那個不喜歡孩子,脾氣古怪的秦鶴也。
他怎麼會三番兩次地對簡念念示好,上一次還送了那麼貴重的寶石。
“我已經在跟大哥商量,讓念念和我媽回美國了。”
再這樣下去,簡念念的身份早晚要曝光了。
“念念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應該不會做什麼離譜的事情吧?”
簡書然苦笑一下,說:“他再瘋狂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那個瘋子……說不定會……”
“媽媽,”簡念念趴在她身上嘀咕,“什麼時候回家。”
“好了,這就回家啦~”
簡書然轉頭對着何景逸挑了挑眉,說:“我剛才遇到了林醫生哦~”
何景逸詭異地臉紅起來說:“我們……上個星期見過父母了,婚期定在明年,還沒來及跟你說。”
“太好了景逸!”簡書然發自內心地祝福他,“我真的很為你高興!”
何景逸算是陪着她一路風雨走了過來,自從簡念念出生之後,兩個人深談了一場。
簡書然心裏有她的放不下,她希望何景逸能夠放下,開始新的生活。
“我也算完成了雲停交給我的使命,你有了家人和新的人生,”何景逸俏皮地說,“話說回來,還是做你的朋友更幸福。”
兩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
何景逸送母女倆到門口,醞釀了許久才說:“我爸和爺爺都說,這幾年秦鶴也變了很多,或許你不用擔心他會做出什麼事來,也就不用跟念念分開了。”
簡書然對秦鶴也的信任早就蕩然無存,她不敢拿女兒冒險。
“京海這邊的公司穩定了,我就可以兩頭跑了,雖然辛苦點兒,總歸能見到女兒。”簡書然摸着女兒的小腦袋輕聲說,“很快就好了……”
那天的事情之後,董建只要不上庭,不太忙的時候,就來找秦鶴也。
他來往頻繁的次數幾乎要在天寰開一間自己的工作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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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律師,”秦鶴也盯着電腦屏幕,面無表情地說,“你沒有工作,可我很忙的。”
“你忙什麼,我每次來,你都盯着電腦看視頻而已。”
董建好奇地湊過去,問:“你看的什麼?”
他湊近了看,才發現那是京海市的道路監控畫面,看右上角的時間,竟然是四年前的。
“你怎麼又……”
“你別說話,”秦鶴也把視頻倒放又正放,“你看這一段,有沒有什麼不同?”
董建認認真真看起來,那是一段車輛進出隧道的監控,他看了許久也沒有看什麼來,接下來,秦鶴也又給他看了另一段。
“就是車來車往,怎麼了?”
秦鶴也指着一輛灰色的轎車說:“這輛車是舒桐出事那天開的車,開進隧道之後,因為沒有監控,就沒有檢測到。”
“我記得後面這段應該是出隧道的監控,有哪裏不對嗎?”
秦鶴也指了指右上角的時間,說:“這條隧道全長兩公里,按照她開進隧道的速度,正常通過只需要兩分鐘,可是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六分鐘之後了。”
“有沒有可能開得慢?”
“看其他車輛都正常通過,裏面不可能有其他阻礙交通的情況。”
董建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視頻,他問:“所以……你想說什麼?”
秦鶴也又把第二段開出隧道的視頻放給他看。
“你看舒桐後面的這輛車,跟她只隔了一個車身的距離,正常來說他們應該是同一時段駛入的,可是剛才那段駛入隧道的監控裏,它並沒有出現。”
“你是說……”
“它很早就之前就等在隧道里了。”
董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很快推理出來。
“你是說,有人在隧道里接應舒桐?”
秦鶴也點了點頭,說:“這個車牌我查過了,是租來的,租車公司四年前的記錄查不到了。”
四年前,驟然失去慕舒桐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他在醫院裏住了幾天,救援隊的搜救請款並不明朗。
那時候他根本沒有心情一幀一幀分析當時的監控視頻,他一心認為慕舒桐已經墜河,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了搜救上。
可如今,他確定了簡書然就是慕舒桐,反倒能靜下心來看當年的視頻。
董建不知道他的心路歷程,還以為他的癔症又犯了。
“鶴也,我以為你已經接受了舒桐的死,沒想到你……”
秦鶴也卻笑起來,說:“董建,簡書然真的是慕舒桐。”
沒等董建反駁,他又說:“我親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