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遲來的君太太
一日不見,君景延像老了十歲那般滄桑,那麼注重形象的人,竟然連鬍鬚都沒刮。
領帶也沒打。
就這麼衣着隨便,滿臉滄桑的來了。
“君總你大概忘了,這片施工現場是你和顧總兩人合作的現場。”沈晚向君景延解釋道。
“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未娶我未嫁,我們是親密關係,他允許我來的,君總。”沈晚依舊微笑。
君景延擡起深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一日未見,她仿若獲得了上天的雨露那般自信,淡然,沉靜,堅定。
不,她一直都是這樣。
和她結婚六年,她情緒一直很穩定,目光也一直都沉靜堅定。
只是,他以前不曾注意道她而已。
現在再看這種沉靜淡然的目光,讓他有一種想要探索她的欲望。
卻又讓他恨!
六年了,她的存款竟然高達一千八百萬!
她一直都有工作,卻一直瞞着他。
邱家雖不至於青城豪門世家之列,但是邱家在家裝裝潢這一塊卻做到了近二十年來首屈一指的位置。
她和邱家公子邱維哲關係絕對非同一般,卻瞞他瞞的密不透風。
庭上的時候,他想不了那麼多。
退庭以後,他想了很多很多,原來她竟然藏的這樣深。
不僅如此,她還一箭雙鵰。
通過媒體輿論,在公開場合下,在她受辱的同一個地方,將許還真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大庭廣衆之下,許還真被人潑了一身屎。
甚至嘴上都有。
這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異於被人輪間,可能許還真這輩子都很難再走出來了。
沈晚這一箭之仇,報的可真實在。
他昨夜一整夜未睡。
父母的電話轟炸一般斥責他。
說他對沈晚太過寬容!
都已經要離婚了,為什麼還要對她這麼好?
你對她好,她反過來就咬你,她不僅拿走了君家幾十億資產,她還在全網敗壞君家的名聲。
整個青城都知道你們的離婚案,是你出軌在先。
可,明明你和真真是真心相愛,明明我們君家,上至你爺爺你奶奶,我和你爸,你姐,我們都只承認真真,從未承認過她!
雖然她用她的身體救了你的命,可我們拿錢賠償她不就行了!
我們也不用她撫養君恬恬。
我們壓根和她沒關係,她連我們家的家傭都不如!
可現在倒好,你對她有仁慈之心,她卻是要毀了我們君家,再毀了真真,真真多好的姑娘啊!
沈晚就是個不露毒牙的毒蛇。
就是個錶子!
父母的電話剛掛了,許還真父母便打來了。
許還真病了!
因為被冷水槍衝了全身,直到把她身上的臭味衝乾淨之後,才讓她進的酒店。
後半夜她就感冒了。
許還真的父母想讓他去看望許還真,說這個時候,許還真最需要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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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恬恬情緒也不好,也在家哭,她哭着要媽媽,君景延一直摟着恬恬,摟了一整夜沒睡覺。
以至於,許還真的父母給他打了三回電話,他都沒去。
他承諾許還真的父母,今天一早立刻去看一看許還真。
結果凌晨五點,留守在施工現場的工程技術人員打電話告訴他,工程出了問題。
他也沒能去看一眼許還真,一大早便來了這裏。
剛下車,便在這裏看到了沈晚。
離了婚之後,她並未有受害者的萎靡不振,反而是坦然和穩定。
倒是他,昨日剛淨身出戶,今天施工現場就出事,黴運真是接二連三。
“你非常狠,也不併不老實!”男人的聲音低沉而蒼涼。
“君先生嘴長在你身上,你想怎麼說那都是你的自由,我沒能力反駁你,我不反駁就是了。”沈晚冷淡疏離的語氣說道。
“你昨天的做法倒是一箭雙鵰,一石二鳥,在法庭上,讓我淨身出戶,在庭外公開場合下,讓許還真顏面盡失大受打擊!這一手,是真高明。”
沈晚:“……”
真他媽想一巴掌呼死他!
很想向他解釋,如果我有這種操控法庭又操控輿情的能耐,我何至於在你們君家窩囊六年?何至於連我的女兒都跟我不親?何至於我奶奶眼睛哭的常年爛眼角我也不能為她報仇?
昨天庭內庭外都是實際情況,如果你們不那麼絕情不做下那些腌臢事,會有昨天那個結果麼?
你們不怪你們自己,怪我心狠怪我一石二鳥呢?
但是沈晚忍住了。
因為和他,再也沒關係了。
所以連解釋也懶得再向他解釋了。
她只對他說了一句:“讓你女朋友儘快還錢我。十億兩千萬,每一天的利息都得幾十萬。逾期不還,坐牢!”
君景延:“你……”
“君總,您來了?”這時候,工程技術人員已經看到了君景延,便就說道:“我們給許總工程師打電話了,但是許總工程師病了,所以這個事情如何解決?”
君景延不是建築系畢業的。
他對施工現場不懂。
所以給不了意見。
只能問技術人員:“問題有多大?”
“如果一直繼續往上建造的話,會有些微的傾斜,就是不知道再高了會怎樣。”技術人員給了模棱兩可的說話。
之前他問過許還真,許還真說又不是造精密儀器,哪兒那麼精準呢?
“那就等許總工程師發燒好了之後,再解決這個問題吧,項目是她是設計的,她總是知道要點在哪裏,她也更專業一些。”君景延說。
技術師:“……”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君景延拍拍他的肩膀:“許總工程師的這套設計方案,是全市都一致看好的,幾個非常懂行的大投資商,一些專業建築商一致通過了的方案,不會有大問題的。”
“好吧。”技術人員不再說話了。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着呢。
關他一個現場的小技術員什麼事。
一轉頭,技術人員便看到了沈晚。
前幾天還對沈晚各種輕蔑,各種嘲笑,直言她是情婦的技術人員,在這一刻卻恭恭敬敬的喊:“君太太,對不起,以前是我多有得罪了,請您原諒,君太太。”
君太太。
多可笑。
多諷刺。
她當了六年多的君太太,沒人喊過她一聲君太太,就連家傭都直呼她的名字。
現在離婚了,倒有人喊她君太太樂。
“我不是君太太。我是顧雍的……”
“不是,不是!不是!沈小姐,您別埋汰我們了,對不住對不住沈小姐……對不起。”工程技術人員一疊連聲對不起。
經過沈晚事件,他發誓,他這輩子不再人云亦云。
因為他發現,即便是親眼所見,也未必是真。
因為始作俑者,只想讓你看到她想讓你看到的。
比如那位正在家裏發燒的許總工程師。
他不懷疑許總工程師的專業能力,但他現在嚴重質疑許總工程師的人品,他覺得昨天,許總工程師在醫院門口遭受被潑屎待遇,是她罪有應得。
“沒事。”沈晚平和一笑。
剛笑過,她身後又傳來一道極為撕扯極為難為情的聲音:“君太太……您,早上好,您……”
沈晚一回頭,目光驟然變得凌厲:“祁先生,有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