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淵身姿筆挺,擡眸迎着國君的視線,不卑不亢地開口:
“經徹查,此次流言之事,寧王府與鎮國公府嫌疑最大。流言源頭已查明。四方茶館的說書人供認,他收了五百兩銀票,要將‘皇太女系草莽野種’之說傳遍六城。”
他指尖劃過銀票上的暗紋,“此票出自寧王府銀莊,連編號都與王府賬冊相符。”
國君攥緊的龍紋玉扳指發出咯吱聲響,霍廷淵卻未停頓,又呈上一幅畫像:“至於‘女子為儲必亂朝綱‘的言論,乃鎮國公府管家勾結漕幫,僱傭三十餘名潑皮在碼頭、市集散播。這畫像上的疤面漢子,正是鎮國公府三日前新添的護院。”
殿內驟然死寂,唯有帝王粗重的喘息聲。
突然,國君怒髮衝冠:“好個寧王!好個鎮國公!朕將他們封王賜爵,竟敢覬覦皇位、構陷皇嗣!”
他咳着血沫踉蹌起身,“傳朕旨意,即刻將兩人叫進宮來!朕要好好問問他們,是不是想造反?”
“父皇,不要生氣,為這些人生氣不值得。”紀雲夕立刻上前餵了他一顆護心丸。
“父皇,將這顆藥吃了,對您的心疾有好處。記得這幾天要按時吃藥,不能再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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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淵見他平靜了下來,繼續說道:“另外,這兩個府邸與朝中部分大臣暗中往來密切,似乎是想借此次流言之事,動搖皇太女的地位,從而謀取利益。”
國君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龍目之中怒火翻涌,“好啊,好啊!朕的這些宗親,平日裏道貌岸然,關鍵時刻竟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他重重地一拍案桌,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動起來。
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國君的目光落在霍廷淵身上,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不愧是戰王,辦事果然雷厲風行。不過……”
他話鋒一轉,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你雖戰功赫赫,可配朕的女兒,倒還差點火候。”
霍廷淵神情大變,“國君,我與夕兒的感情甚好。我的這條命都是夕兒救回來的,此生絕不負她,也絕不納妾,若不能與她白首,寧可終生不娶!”
國君沒想到他能許夕兒一生一世一雙人,甚是意外。對他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國君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光,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了幾分,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霍廷淵。
“你身為大乾第一親王,身份尊貴無比,身邊美人如雲,竟只願娶一人?”
他微微眯起雙眼,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莫不是為了哄朕開心,才說出這般話來?可別只是嘴上說說,日後做不到,讓朕的女兒傷心。”
霍廷淵神情肅穆,挺直脊背,朗聲道:“陛下,我願對天起誓,若有違背今日所言,甘願受千刀萬剮之刑!”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我自小見慣了宮中妻妾爭寵、後宮紛爭不斷,甚至牽連到子女身上,這不是我想看到的。而夕兒她聰慧過人、堅毅果敢,與我志同道合。我不願讓她陷入那等紛爭之中,也不願她受半點委屈。”
一旁的紀雲夕有些動容,她與霍廷淵結婚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聽他這麼表白。原來他想了這麼多,之前自己還一直覺得他身為王爺,未來後院定會有三妻四妾,不管他怎麼說,自己都不想接受,而自己都做好了決定,如果哪天他負了她,她絕不會為他停留。
現在看來他真是只想娶她一人。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夕兒是我大齊的皇太女,未來要繼承大統,成為一國之君。
屆時,她不可能是你的王妃,而你,也只能成為她的皇夫。更甚者,為了綿延子嗣、穩固朝堂,或許還會有其他侍君。”
國君微微挑眉,目光如鷹隼緊緊盯着霍廷淵,似要將他內心的想法看透。
“你既對雲夕情深意切,可曾想過她的身份?”
霍廷淵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前覺得雲夕被立皇太女,他還為她高興,並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層。有點得意忘形了,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望着紀雲夕,那哀怨的眼神好似在說“夕兒,我知道你只會要我的對不對?其他男人你看不上對不對?你也不可能要其他男人的,沒有任何男人都沒我優秀。”
他的眼神中滿是期待,彷彿在渴求着紀雲夕的迴應。
紀雲夕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委屈的神情,瞬間便洞悉了他心中的想法,一股想要逗弄他的調皮心思悄然涌上心頭。她輕咳兩聲,刻意收斂了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神情變得端莊而嚴肅起來。
“嗯,父皇說得沒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綿延子嗣,我定不會辜負父皇的期望。”
紀雲夕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微微擡眸,目光從霍廷淵身上掠過,似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那充滿渴望的眼神。
霍廷淵的身子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與慌張。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一時語塞,只能怔怔地望着紀雲夕,心中五味雜陳。
紀雲夕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竟涌起一絲不忍,但那股想要繼續逗弄他的念頭卻愈發強烈。
她輕抿了下脣,強忍住笑意,繼續說道:“畢竟,這是身為皇太女的責任,我自當盡心盡力。”
霍廷淵喉結劇烈滾動,他清了清嗓子,好似下定決心,他一把抓住紀雲夕的手腕,全然不顧帝王森冷的目光:
“夕兒,你若要子嗣,我便給你很多很多孩子,我現在的身體很好,真的;你若要朝堂穩固,我便掃平所有異議!但求你莫要…”
聲音陡然沙啞,“莫要推開我。”莫要喜歡別人。
誒,誒,這傢伙在說些什麼虎狼之詞,怎麼可以當着她老爹的面說這些,還以為是她欲求不滿呢!老天奶!來道天雷劈死她吧!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要死了,要死了!
霍廷淵這番大膽且熾熱的話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這莊嚴的宮殿內炸開。他緊緊握着紀雲夕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目光灼灼,似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紀雲夕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火燒雲染上了顏色。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霍廷淵的手,卻發現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你別說了!”
她的聲音帶着幾分嬌嗔與慌亂,平日裏的沉穩大氣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