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連續開了兩個小時沒有停歇，且行走的地方越來越偏，遠離了城市的喧囂。
路邊偶爾還能看見小動物竄出的身影。
只看了幾眼，沈千月便收回了目光。
“那位博士為什麼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寧隨安目光認真專注地看着前方，聽見沈千月的問題才道：“我瞭解得信息不多，但這位博士大概是因為他的妻子。”
“妻子？”
沈千月本身也覺得詫異，一位那麼傑出的醫學博士，竟然提前辭職了，他放棄了自己事業中的所有，選擇滿世界地跑，還行蹤不定，肯定是有原因的。
“嗯，好像是她的妻子情緒上有問題，需要有人24小時陪伴着。”
聽到這裏，沈千月沉默地看向窗外。
她想，這位博士，一定很愛自己的妻子吧。
窗外的風景不住倒退，沈千月的心情卻變得複雜起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車子在一家普通農莊面前停了下來。
車子一停，沈千月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整理自己的行頭。
寧隨安跟着她一塊下車，看見她的動作之後，忍不住笑道：“別緊張，如果傳言屬實，這位博士應該是個好相處的。”
沈千月望着不遠處農莊緊閉的房門，有些緊張，“你不是說他們今天會離開嗎？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這裏。”
“過去看看。”
二人朝農莊的大門走過去。
大門被籬笆圍得高高的，兩人在門口處看見了一個類似門鈴的東西。
寧隨安按了一下，很快裏頭就傳來一個老頭的聲音。
“誰？”
老頭說的是英文，寧隨安也跟着切換語言。
“你好，我們找利森博士。”
“等着。”
幾分鐘後，一個身形結實強壯的中年男人過來打開大門，他的目光在寧隨安和沈千月的臉上打量了一眼之後，警惕地問：“你們找利森博士什麼事？”
聽見他這個問題，沈千月的臉上浮現失望之色。
但她還是不死心地看着他問，“你是利森博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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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他請來看護和打理農莊的。”
沈千月眼底的光瞬間黯了下去，“那利森博士呢？他走了嗎？”
“是。”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你們來晚了，利森博士和他的妻子一個小時之前剛離開。”
一個小時……
聽到這裏的時候，寧隨安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的師妹。
果然，她一聽說利森博士跟着自己的妻子離開了農莊，整個人就瞬間失去了活力。
像地裏一顆曬了一天太陽沒有喝到一口水份的蔫了巴唧的小白菜。
只是很快，這顆小白菜又似想到了什麼好點子似的，擡起頭迅速朝他看了過來。
“一個小時，我們現在開車去追，興許還來得及！”
寧隨安還沒來得及開口，沈千月就看向那個中年男人，“可以麻煩你告知我們利森博士的去向嗎？”
雖然沈千月的眼神很熱切，看起來也沒有惡意的面孔讓人放低了警惕，但是中年男人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本份。
他是利森花了錢僱傭來農莊幫忙的。
自打他來到這裏，就見過無數來找利森博士的，什麼目的都有。
找利森博士救自己親人性命的，找利森博士回醫學界繼續做貢獻的，想從利森博士身上找有利可圖點的。
而無論是哪一種，利森博士都沒有搭理。
他只是一個被僱傭過來的看護，沒有理由要告訴她這些。
思及此，男人搖頭。
“抱歉，利森博士一直都不會告訴我他和他妻子的去向。”
沈千月哪裏聽不出來他是在推脫？
可是想想，他的做法又是正常的，他又不確定自己和寧隨安是不是好人，就隨意把自己僱主的去向告知，那豈不是置僱主於危險之中嗎？
所以就算他不願意說，沈千月也沒有辦法譴責他，只能哀求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大概方向而已，拜託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利森博士。”
想到自己母親醒來的希望都系在這個利森博士身上，沈千月根本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棄。
可惜中年男人來這兒這麼長時間，還真不是第一次碰到像沈千月這樣的，若是剛來那會兒，他碰到這種大概會心軟。
現在，他已經見慣不怪了。
於是他朝沈千月揮了揮，道：“你們還是回去吧，我不可能會告訴你們利森博士的方向的。”
見他轉身要走，沈千月又叫住他。
“等等。”
中年男人停住腳步，“怎麼？”
沈千月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來，“至少你可以告訴我，利森博士下次什麼時候回來嗎？那個時候，我再來這裏找他。”
中年男人明顯沒有想到她會以退會進，再看她臉上那堅強但又顯得脆弱的笑容，到底還是心軟了幾分。
“雖然我很想告訴你，但很可惜……利森博士的歸期，我也不清楚。”
這一點倒是真的，他在這裏工作這麼長時間，利森博士有時候半年回來一次，有時候一個月回來一次，時間都是不固定的，他也從來不會告訴他。
聽到這裏，寧隨安的眉頭再也忍不住皺了起來。
這個希望，是他給的。
而沈千月在接到消息之後，也是第一時間買機票趕了過來。
可惜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寧隨安有些自責地看向沈千月，薄脣動了動，似乎是想說點什麼。
“師兄。”沈千月卻突然喚了他一聲。
寧隨安似察覺到什麼，眼皮一跳。
“怎麼？”
“車借我，你留在這兒休息，我晚點回來接你。”
寧隨安很快意識到她想做什麼，皺起眉道：“你想開快車去追？”
“嗯。”沈千月點點頭，“如果他離開歸期不定的話，我猜測他的目的地應該是去機場，我開快一些，去機場碰碰運氣。”
寧隨安的猜測被證實，隨即打斷她，“不行，這太危險了，更何況，你也不一定能碰到他。”
“師兄。”沈千月定定地看着他：“除此以外，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寧隨安：“……”
她沒有退路，利森博士不在這兒，她不能什麼都不做。
就當作是為了良心上過得去也好，她都必須得去試一試。
許久，寧隨安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陪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