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南元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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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衍,你怎麽來了?”

薑虞心想他那麽累,這會兒不該還睡著麽?

蕭令舟身著墨青錦袍,外係了件同色狐裘大氅立在石階下,伸手扶她:“聽陳齊說你來了天牢,我不放心。”

待薑虞身形站穩,蕭令舟冷白長指撫上她眼尾,語氣帶著心疼道:“哭了?”

“子衍,你有沒有辦法救救我爹?”薑虞臉埋在他心口,音色猶帶著哭過的沙啞問。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蕭令舟握住她雙肩,漆黑如墨的一雙瑞鳳眼顯出正色韻致來:“我答應卿卿會留南太傅一命,自是要說到做到。”

他話落,甲兵押著一名四十來歲的囚犯上前來。

仔細看,囚犯無論是相貌還是身形都與南元義有五分相似。

“南太傅犯的是弑君謀反罪,到時我會與朝臣斡旋,盡量將他行刑方式改為賜毒酒,到時只要這死刑犯戴上人皮麵具易容成南太傅模樣,來一招偷梁換柱即可。”

薑虞身形一怔:“意思是……讓他代我爹死?”

“阿虞,我知你良善,但此人作間犯科殺過人,依律本就是要處死的。”蕭令舟盡量讓她放下心理負擔:“他死前能發揮一點價值,也算是贖罪了。”

寒冷的刮過臉龐,薑虞正欲開口說話,一名獄卒從天牢裏匆急跑了出來。

看到蕭令舟,獄卒驚惶跪下稟道:“王、王爺,南太傅……死了。”

轟——

薑虞墨瞳一震,腦中霎時一片空白。

一股尖銳悸痛順著脊椎竄上顱頂,她踉蹌著後退半步,蕭令舟眼疾手快攬住了她:“阿虞。”

“你說什麽?”薑虞聲音發顫,難以置信的看著獄卒,眼中漫上水霧喃喃:“我出來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怎麽會,怎麽會……”

獄卒哆嗦著迴話:“昨夜……昨夜南太傅被押送來天牢就咳嗽不止,還吐過幾次血。”

“小的們看他沒什麽大礙,就沒放在心上,誰料就剛剛……剛剛王妃離開牢房,小的去鎖門,就發覺南太傅沒了氣息。”

他雙手顫顫巍巍奉上用布條寫的血書:“這、這是在南太傅手上發現的。”

望著血書,薑虞臉色陣陣發白,腹中胎兒似感受到她的情緒波動,不安地踢蹬起來。

她疼的擰起眉,用盡全身力氣想去接血書,眼前卻不斷虛晃起來。

“阿虞!”蕭令舟驚懼擔憂聲音傳入她耳中,她又勉強找迴了一絲清醒。

她肚子裏還有孩子,不能驚慟過度。

意識到這點,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蒼白麵上擠出一絲微笑:“我沒事。”

她那笑落在蕭令舟眼中卻比哭還難看,看的他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先她一步接過獄卒手中血書,蕭令舟喉間上下滾了滾道:“阿虞,不著急,我們迴去慢慢看。”

說罷,不給她再說話機會,他吩咐獄卒妥帖安置好南元義屍體,打橫抱起如丟了魂的薑虞上了馬車。

馬車上。

薑虞臉埋在蕭令舟懷裏,手攥緊他繡著繁複團紋的衣襟,強忍的淚水終是沒忍住奪眶而出。

南元義的死,發生的太突然了。

突然到根本沒給她一點心理準備。

或者說,他早知自己命不久矣,才會說出她救不了他的話。

蕭令舟是個天性涼薄的人,他沒體會過親人逝去的那種痛苦。

可他愛薑虞,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裏發出的悲愴和極致的哀傷。

那哀傷透過相觸衣料鑽進他皮肉,像細密的冰針,紮得他心口也跟著一陣陣地抽疼。

“阿虞,想哭便哭吧,哭出來總好過一直憋在心裏悶出病來。”

他掌心順著她脊背輕輕撫過,無聲的安慰她。

人在極致悲痛時,緊繃的弦一旦被溫柔觸碰,便會瞬間崩斷。

薑虞伏在他懷裏,肩膀上下顫動,壓抑嗚咽聲從喉嚨裏溢出,漸漸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蕭令舟掌心貼著她脊背輕輕拍著,動作始終帶著耐心。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淚流滿麵的模樣。

看著她因哭泣而泛紅的眼眶,心頭被那滾燙的淚水燙得生疼,連帶著唿吸都染上了澀意。

等她將情緒宣泄完,蕭令舟柔聲開口:“阿虞,或許,死亡對你爹來說才是解脫。”

“這些年,他如一柄利劍,無時無刻不在被迫屠戮殺人,於他而言,這樣的日子與煉獄沒有差別。”

“如今他去了,也算是掙脫了枷鎖,不必再為他人做刀,不必再違心而活。”

“你娘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溫情寄托,他不在了,你自當要代他照顧好你娘,你妹妹,還有……你自己。”

蕭令舟低頭,在她眼尾落下一個不含任何情欲、只帶著憐惜的吻:“阿虞,眼淚是對亡者的緬懷,哭過了,就要學會放下向前看了。”

薑虞眼淚濕了他胸前衣襟,素有潔癖的他卻半點不在意,甚至心底裏愛意又多了幾分。

真心從不是單方麵的奔赴。

而是寒來暑往中彼此的遷就,是風雨飄搖裏的相互托底

他從前不明白,這世間怎會有人會為了另一個人甘願奉上一切。

如今才明白。

愛一個人,本身就是願意為她打破所有原則。

願意為她褪去一身涼薄,將她與她的一切,都護得嚴嚴實實,刻進骨血裏。

薑虞願將一顆真心交予他,他自是要加倍珍視,要用更誠摯的真心去愛她。

“子衍,去南家吧,趁我娘還不知道我爹已死的消息,我得讓她將解藥服下。”

藥是她爹用命換來的,她不能讓他一番苦心都白費了。

看她情緒好轉,蕭令舟放下心來,低垂下頭,與她額頭相抵,話語柔緩溫煦道:“卿卿莫怕。”

“獄卒是懂分寸的,沒有我的命令,不會隨意將南太傅身死的消息走漏出去。”

“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們就是再蠢也該曉得怎麽做。”

他語氣平淡的沒有半點起伏,威凜的卻平白叫人後脊生寒。

若是剛來京城時,薑虞定會畏懼這樣的蕭令舟。

但現在,他們身心相係。

他用炙熱的真心暖著她的一切,她不是冷心冷情的人,能感受到那份熾烈的情意,自是不會再對這樣的他心生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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