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晉親王,元昭帝的弟弟,來給哥哥的後宮們敬酒了??
看見人都是一愣。
偏偏,晉王笑容滿面,姿態從容,目不斜視,昂首闊步。
他先來到洪妃面前。
“洪妃娘娘,小王失禮,請~~”
晉王瀟灑自如。
洪妃:????
她就很懵了。
也不敢拒絕,但也不敢接酒,目光不受控制的向四周看,就見周圍的宗室,無論親王,還是公主,都目帶錯愕,並且,跟她目光相觸的瞬間。
俱避開她的眼神。
而長孫太后,雙目炯炯看她。
洪妃進退兩難,看着面前玉樹臨風的……
小叔子。
她猶豫片刻,終不敢耽誤,免得更引人注意,便飛快舉起杯來,隨意抿了口,輕聲道:“晉王客氣了。”
說罷,裝作不盛酒力,掩面側身。
幸而晉王沒糾纏她,接着往下走,去找了桑昭儀。
桑昭儀目瞪口呆,同樣喝了。
晉王又去找趙淑儀……
隨後,就輪到了傅含瓔。
桌案後面,傅含瓔看着晉王笑容滿面,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心裏警惕疑惑着:這傢伙要幹什麼?
身體卻是站了起來。
畢竟,洪妃等人已經滿飲,她也不想特立獨行。
晉王來到傅含瓔面前,嘴角勾翹,目光卻冷靜地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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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繡羅衣裳照暮色,蹙金孔雀銀麒麟。
皇兄,真是好豔福啊。
長孫家嬌矜玉貌的表姐是他的,溫婉柔和的首輔之女是他的,如今,眼前濃豔姝麗的美人兒,也是他的。
“寶貴嬪~”
晉王開口,不知是無意,還有存心,他往傅含瓔身前湊了湊,兩人一個在案裏,一個在案外,隔離尚且不到一米。
他笑銀銀地小聲,“小嫂子,弟弟敬你一杯。”
說罷,便伸手把酒杯遞上前。
傅含瓔蹙眉,左右望望,見周圍人,包括如意在內,都沒聽見他說的那句‘小嫂子’,眸光微轉,她舉杯探臂。
兩人的酒杯在空中輕撞一下。
傅含瓔瞳孔突然收縮。
她感覺,她的手指,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劃了一下。
熱乎乎的。
輕飄飄的。
彷彿羽毛勾纏。
傅含瓔驀然擡頭,目光如炬。
晉王笑顏俊郎,風神如玉。
兩人沒動。
片刻,晉王收回杯子,抵到脣邊,似是不勝酒力,面色微紅地喝了下去。
傅含瓔收斂笑容,以袖掩面,把酒倒了。
隨後,晉王邁步去給梅嬪敬酒了。
中間插曲,那小小的指尖一勺,誰都沒有察覺。
——
年宴順利過去了,大年三十,元昭帝自然要去陪皇后‘蓋被聊天’。
傅含瓔面色微紅,回到宣和殿。
彼時,時已至四更。
小文安早早睡下,傅含瓔過去看了一眼,替他蓋了蓋被子,起身回主殿。
“娘娘,天不早了,早點歇下吧,明天初一,還要祭祀呢。”
如意捧來烘熱的寢衣催促。
傅含瓔靜坐着沒動,片刻,突然揚眉吩咐,“如蘭,我記得今年的賀禮帖子,是不是在你那兒?”
“主子,是奴婢收拾的。”
如蘭趕緊應。
傅含瓔便吩咐,“你把宗室送的禮帖找出來,我要看看。”
幾個‘如’面面相覷,心想:這大半夜的,主子要那個幹什麼?只是瞧她面色凝重,也不敢怠慢,飛快去把帖子找出來。
又拿銀針挑了蠟燭芯兒。
內寢一下子亮起來。
傅含瓔坐在燈下,飛快翻着帖子,很快找到了晉王府的。
居然有兩張。
一張是給她的,一張是給小文安的。
禮物都很厚重,常規的什麼‘珠寶擺件、玉佩平安鎖’都是有的,另外,看起來礙眼的……
她的裏面,有一個八寶如意同心手環。
同心手環?
傅含瓔眉頭更蹙,接着來小文安那張,異樣的是各色玩具,什麼‘小木馬、升官圖、撥浪鼓、瓦狗、七巧板、九連環’……
整整兩大箱子。
這些要說是叔叔給侄子的,也說得過去,但配着那同心手環,以及今日敬酒時,那似有若無的‘勾搭’!
“好個不要臉的東西,怪不得前世被髮配去守皇陵了呢!”
她‘呸’了一聲,直接把帖子甩到地上。
三個‘如’對望一眼,小心收了起來。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出了正月。
元昭帝開始着手,準備南巡事宜。
禮部定下的時間是四月末,那會兒,冰都開化了,走水路方便快捷些,且,也不那麼熱,正合時宜。
帝王出行是極複雜的,哪怕是元昭帝,都要提前兩個月準備。
當然,這個‘準備’,不是為他自己,他的東西由禮部和內務府來辦。
他掛在心上的是傅含瓔。
隨行的嬪妃已經差不多訂下了,皇后肯定是不帶的,含瓔自然是要帶的,另外,加上洪充容、柔貴人,白小儀、林采女……
洪妃留在宮裏主持宮務。
桑昭儀有心想去,只是身體不太好,受不了舟車勞頓,也就不帶了。
於是,南巡妃子裏,含瓔分位最高,要做個領頭的,因此,便要以身做則,沒法搞特殊,她的南巡份例,都是按照先帝那會兒隨駕妃子辦的。
元昭帝覺得太少了。
於是,直接叫來內務府和六尚局的管事,又開了自己的私庫,讓路九德把新年,南邊剛進貢的雲錦蘇緞等等好料子全拿來了,又找司寢局的尚衣女官,讓她們獻了一百多套時興花樣兒。
“要南邊流行的,適合那邊天氣的……”
“另外,尚路途中也要有新花樣兒。”
“宮裏的,民間的,百姓富戶穿的都要有。”
“還有首飾,胭脂水粉和時新妝面兒~”
元昭帝盤算着,女子出行,還需要些什麼?
他開始回想往日見含瓔時,她的衣着打扮……
“哦,對了,開朕的庫房,找些珍珠、寶石、貓眼兒出來,多打幾套簪子,鑲幾個戒面兒。”
“留給寶貴嬪賞人玩兒。”
他說着,從一百多套時興花樣兒衣裳畫裏,挑出來三十多套,直接吩咐,“這些全做了,朕出行前就要。”
尚衣局女官趕緊接下。
元昭帝又吩咐她,“不用省料子,一應都用最好的,缺了什麼,就去找路九德,讓他從朕的私庫裏拿。”
“可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