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禮重新振作精神,她可是大家的主心骨!她不能灰心喪氣!辦法總比困難多!
“大不了,我們再加些價錢!對方不過倒了一下手,就淨賺幾千兩,想來也願意!”
齊良擡眼看着宋明禮。
“可是那樣,咱們的成本,就又高了呀!”
宋明禮微微一笑,“有你的經營,有齊栩的設計,我不怕收不回成本!”
齊良身子微微一震。
齊良明白……她自己也不容易,但她在信任自己、甚至信任自己兄弟二人方面——卻從來沒有遲疑過!
人生能得人如此賞識、倚重——夫復何求!
齊良面上不顯,但內心澎湃。
他齊良無論如何,哪怕肝腦塗地,也絕不、絕不會讓眼前這位女子失望!
宋明禮同齊良一起,再次來到銀樓。
雙方的掌櫃夥計正在交接。
銀樓原來的掌櫃一看見宋明禮,立刻就認出她來。
畢竟那天,她在衆人都不敢吭聲的情況下,硬剛周公子,掌櫃的對她印象深刻。
“對不住,您來晚了,我們的銀樓已經賣了。東家已經簽好了契書,這不,這位就是新東家手下大掌櫃。”
掌櫃的為兩人介紹。
新掌櫃淡淡看了眼宋明禮,似乎猜到了她的來意,新掌櫃對她態度很冷淡。
“你家東家何在?我想與他談談。”宋明禮道。
新掌櫃冷淡道,“我東家忙,這新店經營,有許多事兒呢,怕是沒時間見您。”
“店裏的事兒,不是有掌櫃的你幫東家操勞,哪有叫東家自己忙的道理?”宋明禮嗆他。
新掌櫃臉色一寒,直接了當道,“您是對這個鋪子沒死心吧?”
“那我勸您一句,死了心吧。我東家不會讓出這鋪子的!加錢也不行,我東家不差錢。”
宋明禮輕笑,“沒人跟錢有仇,這話說的,你能做了你東家的主啊?”
新掌櫃臉一板,“你……”
“這位夫人!”樓梯處,有人突然開口,“我家主子,請您二樓相見。”
一樓的人,都扭頭朝樓梯上看去。
只見一衣着筆挺華貴的女子,不苟言笑地站在那兒,目光審視地看着宋明禮。
老掌櫃對宋明禮使了個眼色,暗示她,新東家,就在二樓。
宋明禮對他頷首,表示謝意。
新掌櫃輕哼一聲,“上去你便可徹底死了這條心!另外,提醒一句……”
新掌櫃湊近她,壓低聲音道,“見了我家主子,別嚇死你!”
宋明禮狐疑看他一眼,“你家主子,長相很嚇人?”
“你!”新掌櫃一慌,驚恐又緊張地看着她,“休要不敬!”
“是我不敬,還是你不敬?你家主子知道你對他有此評價嗎?”宋明禮挑眉而笑。
新掌櫃更慌了,他急得恨不得撲上來捂宋明禮的嘴。
“我好心提醒!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如若不敬,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明禮淡淡的送他一個白眼。
她倒要去看看,什麼東家,這麼嚇人?
當初在孃家的時候,她連戰場上浴血奮戰,殺人無數的先鋒軍官都不怕。
況且,死過一次的人,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宋明禮上了二樓。
齊良等人也想跟上去,卻被那女子冷臉喝止,“站住!主子只叫她一人上去。”
紫蘇,齊良都很緊張。
宋明禮看了看那女子,對他們擺擺手,“在這兒等我。”
女子留在樓梯口。
二樓雅間門外,還有侍女恭候。
帶的人還不少,宋明禮心說,看來確實是個不差錢兒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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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待會兒要怎麼和對方談,才能讓對方甘願讓出這銀樓呢?
吱呀——
侍女推開雅間的門。
宋明禮邁步進去,擡眼一看坐在主位上的人,她不由愣住了。
“就是你,想加錢買我的鋪子啊?”對方似笑非笑看着宋明禮,“你想加多少錢?說來我聽聽。”
宋明禮腦子僵住,呵,呵呵,沒想到在這兒遇上惠和長公主。
這是加錢不加錢的事兒麼!
宋明禮趕緊福身行禮,“不知道新東家原來是長公主殿下!臣婦失禮。”
“不知者無罪,”惠和長公主倒沒生氣,反倒客氣,“賜座吧。”
“謝長公主!”宋明禮乖乖巧巧坐在一邊,低着頭,心裏急速盤算。
惠和長公主為什麼要買銀樓?
因為太華公主給她送了不少金子,她手裏金料太多,索性直接做成首飾,多賺些錢?
不對呀……以上輩子,她對長公主的瞭解,這位喜歡吃齋唸佛,而且她地位極其尊貴。
她是真的不差錢兒,也不差尊榮!
皇帝的長姐,她走到哪兒都有裏有面兒。
“你……”
“您……”
宋明禮和惠和長公主同時擡眼,看着對方。
瞧瞧這緣分,這默契!
宋明禮訕訕一笑,“您請說!”
“你說吧。”惠和長公主竟還有幾分不好意思了,她戰術性抿了口茶。
嘿,這就怪了!
以她的身份,便是跟皇帝說話,恐怕也能從容不迫。
跟自己一個小小臣婦,她不好意思個什麼勁兒?
宋明禮腦子轉得飛快,電光火石之間,靈感一現,她決定賭一把!
“不敢欺瞞長公主殿下,臣婦買下這銀樓,其實是有私心的!不單單是為了營生賺錢。”
惠和長公主沒作聲,只淡淡看着她,示意她說下去。
“上次在太華公主府,您也見到了,我那位表弟。他與常人不同……他不愛說話,甚至不喜歡跟人交流。”
“他經常把自己一個人悶在屋子裏。”
“常年如此,他身體很不好,就跟那不見陽光的豆芽菜一般,孱弱得很。”
宋明禮一邊說,一邊打量着惠和長公主的臉色。
嘿,長公主眉心微蹙,她果然……被牽動了情緒!
“上次在公主府,我第一次見他生機勃勃的樣子。”
“我也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天賦被看見,被鼓勵,被欣賞時,他整個人都會充滿生機。”
“所以,臣婦斗膽,想盤下這個店,讓他有可以發揮自己天賦的舞臺。”
“讓他可以心無旁騖,沒有壓力的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說成為一代名家,哪怕只是能開開心心地過完此生,臣婦也覺得,值了。”
惠和長公主突然轉過臉去。
雖然她掩飾得很好,但宋明禮還是敏銳的看到,她眼角的一絲淚光。
宋明禮猜測……長公主一定是想到,她英年早逝的兒子了。
宋明禮沒說話,安安靜靜地等着長公主調整好情緒。
片刻之後,長公主轉過臉來看着她。
“那本宮告訴你,咱們想到一塊兒了。”
“嗯?”宋明禮微微一愣。
“我買下這鋪子,正是因為那些首飾設計圖。”惠和長公主道,“我原本想叫宮裏的匠人來做。”
“後來我轉念一想,我有金子,有圖紙,也不是找不來匠人,索性自己開個鋪子。”
“如果你家表弟方便,就叫他到這鋪子裏來,盯着指點匠人們,若是做得不合適,他也能隨時叫人改。”
“這不是一舉多得?”
宋明禮愣愣怔怔看着惠和長公主。
她明白那日在太華公主府,能躲過責罵,並賣出蜀錦,是借了齊栩的光。
但她沒想到,惠和長公主竟然能為了一個一面之緣的少年,直接幾萬兩買一個鋪子啊!
齊栩這究竟是有多像長公主英年早逝的兒子?
嘶……等等!
宋明禮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