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書然嘴裏的米粒,頗為冷漠地問:“你有什麼可生氣的?”
秦鶴也扭着身子想跟她理論,又扯痛了傷口,疼得洗牙咧嘴。
“你……”他喘着氣,“你跟秦子晴剛見面,就……就說了你的身份……”
而他呢?千方百計,甚至用生命才換來簡書然的承認!
“不是你自己介紹的嗎?”簡書然冷淡地說,“那我還能說什麼?”
她說得好有道理,秦鶴也只能吃癟。
現在的簡書然,可不是從前會哄着他順着他的慕舒桐了。
簡書然冷着臉問他:“到底要不要吃東西?”
秦鶴也的嘴巴囁嚅了一陣,還是老老實實地說:“要……”
簡書然收拾了小桌,又幫他把牀位擡高。
看着面前擺好的清粥小菜,秦瑞也假裝虛弱地望着她,說:“你不餵我嗎?”
簡書然微微瞪大了眼睛,說:“你傷的是腹部,不是手。”
秦鶴也扁着嘴巴,委屈地望着她。
簡書然以前從未見過秦鶴也這個樣子。
如今相似的眉眼傳達着同樣的情緒,這麼模樣跟簡念念那個小鬼頭撒嬌使壞的時候,一模一樣。
原來女兒還是最像爸爸。
“隨你,愛吃不吃。”
簡書然作勢要收走飯菜,秦鶴也忙說:“我吃我吃。”
他傷在右下腹,用右手就會牽動傷口,用左手又不習慣。
慢吞吞地吃了那麼一點兒,還不好心弄到了衣服上。
簡書然冷眼看着,也沒過問。
還是秦鶴也自己忍不住說:“吃不到……”
簡書然別開眼睛不去看這個大號性轉的“簡念念”,說:“我跟黎思說過了,他已經找好了護工來照顧你,林嫂年紀大了,怕她擔心,沒有告訴她……”
秦鶴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要走了?”
簡書然點了點頭,秦鶴也馬上又問:“還會來看我嗎?”
他的語氣裏帶着不自覺的緊張和期待,簡書然現在對他,比之前還要冷淡。
“我一天一夜都沒回去了,念念會害怕。”
秦鶴也後知後覺,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這麼久。
他忙說:“你回你回,其實我也不需要你照顧……咳咳……”
秦鶴也捂住傷口,虛弱地說:“你也沒有照顧我的義務,我只是想……看到你而已……”
簡書然看着他演戲,忍不住翻了白眼,咬牙說:“秦鶴也,醫生說你沒傷到要害,只是失血過多,好好休息,傷口癒合就好了,別裝了!”
“失血過多也很難受啊,那麼長的傷口,很痛的……”秦鶴也小聲嘀咕着。
簡書然搶過他手裏的勺子說:“我看你也沒心思吃飯,別吃了!”
秦鶴也靠在牀上看着她氣呼呼地收東西,又有些可憐地問:“那你……明天還會來看我嗎?”
簡書然把一個個小餐盒裝回保溫桶裏,又擦了桌子,這才說:“嗯。”
![]() |
秦鶴也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他那顆不確定的心,有了百分之十的確定,那就是——她還是願意為了他心軟。
儘管如此,簡書然還是等着護士來換藥,才準備離開。
“明天,我帶念念來看你。”
人已經走到了門口,她才捨得把這句話說出口。
秦鶴也眼巴巴地望着她,看着她關門離去,內心裏還在感激她給自己留了一個念想。
沒想到他還有大難不死的一天,秦鶴也很慶幸。
他不想死在簡書然還活着的時候,他還有那麼多沒有補償她。
他滿心滿眼地只想着快點兒到明天,見到簡書然和他那個小福星簡念念。
轉天,簡書然一大早和劉姐一起做了早飯,把簡念念從被窩裏抱出來洗漱換衣服。
小丫頭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問:“今天去看寶石爸爸……叔叔嗎?”
“嗯,叔叔受傷了,”簡書然一邊給她綁辮子,一邊說,“一會兒見到他你要安慰他,祝他快點兒好起來,好嗎?”
“嗯!”簡念念乖巧地點頭,說,“還把我的獨角獸送給他呢!”
簡書然把最後兩個小熊髮夾別在她的頭上,說:“好乖!”
剛下了樓,簡書然就看到簡書鴻擰着眉毛在看報紙,儘管現在獲取信息的方式那麼多,她大哥,還保留着早餐看報紙的習慣。
“大哥早。”
“嗯,”簡書鴻應了一聲,眼睛卻沒離開報紙,“上午博瑞的老總要一個見個面,吃個午飯,你有空吧?”
“呃……我要去醫院……”
簡書然的聲音小小的,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哦,那這樣,午飯你就不用去了,上午談過之後,你再過去,這樣可以吧?”
簡書鴻當然知道,她去醫院是做什麼,他沒阻止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簡書然也不好再說什麼。
“那好吧。”
簡書然暫時把女兒留在家裏,吃了早飯跟着大哥出了門。
聖心醫院裏,醫生查過房之後,秦鶴也就一直醒着,護工送來的早飯,他都沒吃,他知道,簡書然一定會來給他送早飯。
昨天他就去讓人買了零食飲料小蛋糕,就等着簡念念來了,好好討好一下這個小丫頭。
另外,簡書然的衣服救他的時候弄髒了,他還要親手量一量尺寸,再給她買新的。
只是這樣想着,秦鶴也都覺得異常高興。
眼看着探視時間就要過了,秦鶴也的肚子不爭氣地響起來。
外面護工敲了敲門,小聲說:“秦先生,有人來看你。”
秦鶴也一聽,趕緊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想讓自己看起來蓬頭垢面,楚楚可憐一些。
他虛弱地說:“進來吧。”
門開了,他預想中嘰嘰喳喳的小朋友的聲音並沒有傳來。
“秦先生,上午好。”
有些陌生的男聲傳來,秦鶴也轉頭看到一個眼熟的人。
陸英崎站在門口,手裏拎着的,是簡書然昨天帶來的保溫桶。
“書然上午跟大哥去開會了,囑咐我來給你送吃的。”
秦鶴也精心準備的開場白,排練許多次的恰當的表情,此時此刻全部作廢。
他抿着脣,微微擡着下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陸英崎放下了保溫桶,自來熟地介紹道:“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陸英崎,是書然的未婚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