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夫人的眼裏,姜家的那些人之所以會願意將裴音收為自己家裏的人,只不過是看中了裴音和他們將軍府之間的關係罷了。
如果是沒有這層關係的話,他們又怎麼可能接受裴音這樣卑踐的身份。
裴音可是曾經去教坊司當過三年奴婢的人。
盛夫人自己心裏對裴音有着十足的成見,便連帶着覺得姜家的人也是如此。
聽到自己母親這樣的話,盛郢心中覺得有幾分可信,嘴上便也沒有反駁,像是默認了一樣。
他理所當然的覺得裴音如今之所以能夠得到旁人的青睞,純粹是因為她曾經做過將軍府的小姐。
而不是靠她自己。
盛夫人還在旁邊喋喋不休着說着一些什麼,盛郢卻在這個時候開口打斷了她。
“母親或許確實是我們這段時間忽視了她。”
“母親在給我和妹妹議親,卻一直沒有為她的親事操心,所以她心裏有幾分不平衡也是應該的。”
![]() |
想到之前盛鸞對自己說的話,盛郢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中帶着十足的肯定。
“不如就趁着現在這個機會給她選一門好寢室,這樣的話或許她也會打消這些荒唐的念頭。”
“不僅如此,侯府那邊我們也有個交代。”
盛郢將這件事情想得很簡單,侯府那邊原本就是怕外人因為裴音的事情對他們有些譴責,如今裴音若是能夠尋到一門好的親事,那麼外人對他們兩家的議論自然都會少一些。
如此一來,侯府自然可以毫無顧忌的取消和盛鸞的婚事,兩家都皆大歡喜。
而且他覺得這樣的結果對裴音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這個世道女子總是要談婚論嫁的。
如今她還住在將軍府裏,對外聲稱是將軍府的小姐,那麼找親事的時候自然也會容易一些,如果由着她胡作非為。任性非要去商戶人家做女兒的話,日後的親事恐怕是不好說了。
一邊的盛夫人聽到兒子的話,蹙眉思索了一會兒。
這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可……
“他這樣的身份說一門好親事,又談何容易?”嘴裏這樣說着,盛夫人心裏不由的有些暗恨裴音眼高手低,“之前周家的那門婚事,我也是費盡心力幫她找來的,周公子瞧着也挺喜歡她,可你瞧瞧她的做派。”
一想到之前裴音拒絕了和周家的親事,盛夫人心裏就很是不痛快。
在她看來,嫁給周萬寶已經是裴音最好的結局了。
雖然嘴上不說,可她心裏卻始終覺得裴音竟然已經淪落到那樣的地方去,待了三年,那離開以後,就不要再將自己當做千金貴女小姐了。
這樣想着的時候,盛夫人竟然絲毫沒有想起來,當初裴音之所以會淪落到教坊司那樣的煙花柳巷,全部都是因為這個曾經的養母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義無反顧的將裴音給推了出去。
“母親也不必為這件事情憂心了。”
“鸞兒心繫這個姐姐,已經同我一起物色了一門還算是不錯的親事,只是家世比不上週家而已。”
盛夫人還想開口嘲諷一句說裴音這樣的身份還配談什麼家世,可轉念一想,自己這樣說的話好像會顯得自己有一些太刻薄了,於是便硬生生的將這嘲諷的話嚥到了肚子裏。
見到母親沒有反對的意思,盛郢很快就將白雲盛帶到了母親的面前,而這一切自然也就被暗中盯着盛郢書房的小蝶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給了裴音。
聽到小蝶說盛郢將那個書生帶到了盛夫人的面前,裴音嘴角不住的冷哼出聲。
“我早就猜到了,可卻沒想到他那叫人厭惡的性子一點兒都沒改!事到如今了居然還想借着婚事把我捆在盛家,當真以為我是那麼好拿捏的人嗎?”
“小姐!少將軍這是又要把你許配出去了,可這白公子到底是什麼人?”綠珠說話的聲音帶着幾絲憤憤不平的意味,“少將軍這也太過分了,這樣來歷不明的人居然也想讓小姐嫁過去,這不是擺明了要小姐你去跳火坑嗎!”
連綠珠一個小丫頭都知道的道理,身為將軍府長子的盛郢卻好似不懂一樣,自顧自的這麼去做了……
裴音有時候實在分不清盛郢到底是沒想到這件事情還是心中已經有了預感,卻執意要這樣做呢?
不管是哪一種,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癒合了,從前那樣親密的兄妹關係,最終也煙消雲散,至少在裴音的心中不會再留下一點痕跡。
“小蝶,你的父親查到了那個白公子的來歷了嗎?”
不再把視線放在盛郢的身上,裴音反而問起了小蝶之前吩咐她做的事情。
若是算一算日子的話,小蝶的父親也確實應該從邊上的縣城裏回來了。
今日小蝶來見裴音,並不僅僅是為了將這件事情告訴裴音,也是順帶要將他父親打聽來的消息彙報上來。
只見小蝶款款行禮,而後開口。
“回小姐的話,奴婢的父親已經打聽到了,那白公子家中原本就十分貧寒,只因他考得那個秀才功名才略有幾分緩解。”
家中貧寒這倒不算什麼,裴音聽後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覺得盛鸞不可能會這麼好心,只是想把她推到一個窮苦人家去。
依照裴音對盛鸞的瞭解,她那樣狠毒的性子,若是要出手,只會想着把自己一擊斃命。
果不其然,小蝶隨後說出來的話,讓屋子裏的衆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奴婢的父親還打聽到了這白公子考中秀才以後,家中就已經給他物色了一名女子,雖說這婚書還沒有過了官府卻已經有了夫妻之時,那女子如今挺着大肚子在家跟着父母做活,供給自己的相公在考進士呢!”
這男人居然狠毒到如此!
裴音聽完這句話便是通體生寒。
盛郢雖然沒頭腦又自傲,可若是他知道,這個男人已經有了家世,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己嫁過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婚書確實是還沒有過了官府,所以盛郢查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