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紅山女神
加盆國官方的代表更是面無表情地直接施壓,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明女士,我國有充分證據表明,玉豬龍鬼工球與宋代農桑玉牌,均是我國曆史文化的一部分。您此次前來,我們更願意視為一次友好的‘歸還’,而非展覽。”
即便有保鏢的維護,可那些瘋狂閃爍的鎂光燈還是刺得明既白皺眉。
所有人都試圖捕捉她臉上任何一絲慌亂。
明既白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
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這陣仗遠超她的預期。
就在這時,何知晏如同幽靈般,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側後方。
他靠得極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陰冷地低語,每一個字都帶着劇毒:
“小白,看看這四周,你無路可退了。聽話,按他們說的做,承認這是‘歸還’,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厲則和汪哲所在的醫院,安保似乎並不那麼完美。你說,要是突然發生點小小的天然氣爆炸之類的‘意外’……呵,那兩位還能不能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轟——!
明既白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厲則,怎麼會在醫院!?
他怎麼了?
還有汪哲!
這些人的安危如同最脆弱的軟肋,被何知晏精準而殘忍地攥住。
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幾乎要衝垮她的理智。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狠狠嵌入掌心軟肉,尖銳的疼痛感讓她幾乎脫繮的情緒猛地拉回。
不行!她不能慌!絕對不能!
何知晏就是想看她崩潰,看她屈服。
她極慢地、極深地吸了一口氣,氣息下沉的同時,她強迫自己狂跳的心臟平穩下來。
甚至沒有回頭看何知晏,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臺下那些等着看她笑話的媒體和官員,原本微亂的呼吸逐漸變得沉穩悠長。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相信你的國家,做你該做的事。”
再擡眼時,她眸中所有的不安和波動已被盡數壓下,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強大的自信。
她無視了所有嘈雜的質問和閃光燈,邁着沉穩的步伐,一步步,堅定地走向展廳中央那聚光燈下的展示臺。
她的姿態從容不迫,又矜貴嫺靜。
彷彿不是走入一個精心佈置的審判場,而是踏上屬於她的王座。
她將保險箱放在展臺上,指紋、密碼、鑰匙三重解鎖。
箱蓋緩緩開啓——
剎那間,彷彿時空凝固。
那枚融合了五千年古玉之魂、破碎裂痕之痛、金繕技藝之魂、以及守護者鮮血與意志的“鏤空玉豬龍鬼工球”,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之上,沐浴在頂級燈光下。
近乎全方位的打光讓它散發出比在博物館展覽時還要耀眼奪目的光澤。
它沒有旁邊那件加盆國雙透釉玉白瓷瓶那樣炫目冰冷的完美無瑕,它的身上帶着歲月的痕跡、重生的印記。
那些金色的繕紋如同古老的圖騰,又如同生命的脈絡,在玉質內部緩緩流動。
一種深沉內斂、磅礴大氣的光華從中自然流露,那是一種跨越了時空的、來自文明源頭的震撼力。
整個喧囂的宴會廳,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被極致之美和深厚歷史衝擊後的震撼寂靜。
所有質疑和喧譁,在這件真正的瑰寶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明既白清冷而清晰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如同玉石相擊,傳遍全場:
“諸位質疑它的歷史?很好。”
她目光掃過臺下臉色開始變化的加盆國官員和學者,
“根據我國紅山文化遺址的最新考古發現與碳十四測定,這枚玉豬龍鬼工球的工藝特徵與年代,極有可能屬於新石器時代晚期的紅山文化,距今超過五千年。它很可能是當時部落崇拜中,某位地位尊崇的‘女神’或祭司的心愛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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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停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加盆國人:
“而五千年前,當華夏先民已經能雕琢出如此精妙絕倫、蘊含天地哲學的王器時,請問,當時的加盆列島,處於什麼時代?”
加盆國官員和學着面面相覷,都沒拿準明既白在賣什麼藥:
“據我所知,大概還是以繩文文化為主,以村落為單位,使用粗糙陶器和石器,掙扎於溫飽的邊緣吧?試問,連玉石加工的基本工具都未曾完備的文明,如何能誕生如此登峯造極的玉器工藝?”
她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歷史的事實上。
她轉向那位臉色鐵青的加盆國官方代表,
“至於那塊‘宋代農桑玉牌’……”
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它上面清晰無比地雕刻着我大宋子民農耕桑蠶的場景,每一處細節都烙印着華夏文明的印記。它的歸屬,任何有基本歷史常識和道德底線的人都心知肚明,所謂的‘歸還’之說,不過是欲蓋彌彰的拙劣表演!”
“它到底怎麼從中華門的正上方被鑿扣下來流落到加盆國的,你們心裏難道沒答案?!”
字字鏗鏘,句句誅心。
她站在臺上,孤身一人,卻彷彿身後站着五千年的文明長河。
那種氣勢如虹,無可匹敵的勁兒,將所有的質疑、污衊和威脅,都狠狠踩在了腳下。
何知晏在臺下,看着她光芒萬丈、犀利反擊的身影,眼中的癡迷與暴戾幾乎要同時滿溢出來。他的威脅,竟然失效了?!
很好,他的小白,果然從來都不會讓他“失望”!
而真正的風暴,此刻才剛剛開始醞釀。
明既白站在宴會廳璀璨的聚光燈下,宛如風暴中心最平靜的那一點。
然而,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薄而出的、積蓄了五千年的文明力量。
她知道何知晏精心佈置的圍剿,已經真正拉開序幕,要讓她身敗名裂。
這種事,她決不允許,即便再不能夠回到華國,她也要捍衛華國流傳千年的工匠心血,捍衛祖國的尊嚴!
他安排的所謂“獨立專家”——一位戴着金絲眼鏡、表情倨傲的加盆國東洋大學藝術史教授松井——率先發難。
他扶了扶眼鏡,用帶着濃重口音的英語,語氣充滿了學究式的挑剔:
“明桑,你口口聲聲說這件玉器屬於華國新石器時代。但據我所知,紅山文化出土的玉器多以動物形器和禮器為主,工藝古樸,何來如此繁複精巧的‘鬼工’鏤空技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