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念念眨巴着眼睛，問：“跟誰呀？”
秦鶴也有片刻的無語，怎麼跟孩子解釋呢？
他向一個三歲的孩子套取情報，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失誤。
“一個……叫陸英崎的。”
“哦~是英崎叔叔啊！”
簡念念老神在在地拍了拍秦鶴也的手臂，說：“不用擔心，媽媽不喜歡英崎叔叔。”
她這幅小大人的樣子可愛極了，秦鶴也問：“你怎麼知道？”
簡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種“這還用問”的語氣說：“因為媽媽喜歡你啊！”
秦鶴也因為陸英崎的到來而一片死寂的心田，又因為簡念念一句話，重新繁花盛開。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媽媽說的？”
“我猜的，”簡念念小聲說，“而且舅舅說媽媽每次見了你，就像丟了魂兒……什麼是魂兒？”
秦鶴也抿着脣，忍着笑意，捏了捏簡念念的小臉蛋，神神祕祕地說：“上次叔叔給你的打寶石喜歡嗎？”
簡念念點頭：“喜歡！”
“那你幫叔叔做一件事，叔叔再給你個更大的。”
“做什麼啊？”
秦鶴也湊近她的小耳朵嘀咕了幾句，簡書然就帶着零食回來了。
那麼大一堆零食，不是太甜就是太鹹，要麼就是添加劑太多，簡書然着實選了好久。
她一回來就看到牀上的一大一小正在說悄悄話，秦鶴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笑得簡念念直冒鼻涕泡。
“耶！有好吃的！”
簡書然把零食給了女兒，還不忘囑咐：“只能吃這幾個哦，有沒有謝謝叔叔。”
簡念念拼命點頭，把拿到手的小蛋糕分了一個給秦鶴也。
 |
“早些時候，陸英崎來過……”
秦鶴也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直接問了。
“他說是你讓他來的。”
那一瞬間，簡書然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大哥非要她上午跟着她去開會。
原來就是為了給陸英崎時間，來向秦鶴也示威。
簡書然點了點頭說：“是啊，我早上很忙，他說要來謝謝救命恩人。”
秦鶴也剛剛還期待滿眼，只是瞬間，那火光就黯淡了下去。
他掙扎着，還想再爭取一點點希望。
“你真的……要跟他結婚？”
簡書然輕而飛快地點了下頭：“是，怎麼了？”
“可你不喜歡他！”
秦鶴也飛快地脫口而出，想從她的神情裏找出一絲無奈和被逼迫的證據。
簡書然卻依舊淡然，她說：“秦總之前結婚，難道是因為喜歡嗎？”
她一句話問得秦鶴也啞口無言。
“陸家對簡家有好處，簡家對陸家有幫助，這就夠了，不是嗎？”
這是秦鶴也從前的價值觀，他從沒想到，簡書然竟然用從他這裏學到的道理來回懟他。
“那……”秦鶴也不服氣，“秦家也對簡家有好處，好處更多！”
這麼幼稚的比較，實在不像是秦鶴也會說出的話。
簡書然假裝認真思考了一下，笑了笑說：“但是，比起你，我更喜歡陸英崎。”
這一句話像一記絕殺，堵上了秦鶴也全部的獲勝可能，殺死了比賽。
他像朵瞬間開放的曇花，又轉瞬間萎靡了下去。
而實際上，簡書然既不喜歡陸英崎，更不會嫁給他。
她只是看着秦鶴也這樣難過，就覺得心裏快意。
病房裏的氣氛，沉默得詭異。
簡念念吃着小蛋糕，仰頭看了看兩個大人，忽然大聲說——
“我不同意！我不喜歡陸英崎！媽媽不許嫁給他！”
簡念念扔掉蛋糕袋子，爬起來摟住了秦鶴也的脖子，對簡書然說：“我選這個爸爸！”
秦鶴也受傷的心得到了一點點的安慰，看來他的零食沒有白白準備。
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同時望着她，那倔強的，討伐的表情，如出一轍。
簡書然慶幸此時此刻秦鶴也面前沒有鏡子，否則，他怎麼可能不起疑呢？
可秦鶴也看不到，有人可以看到。
董建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簡書然背對着他，病牀上的一大一小聽到聲音，歪過腦袋，繞過簡書然探出頭來看着他。
“呀，是律師叔叔！”
“呀，是律師叔叔！”
一大一小語氣神情一模一樣，異口同聲的樣子更讓他們像了幾分。
董建一時間有些恍惚，腦子裏蹦出四個字：一家三口。
他的出現讓簡書然鬆了口氣，她轉身抱起簡念念，說：“既然你還有事，我們先走了。”
董建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簡書然就匆匆抱着孩子離開了。
秦鶴也哀怨地看着董建，沒好氣地問：“你來幹什麼？”
董建滿腦子都想着剛才的“一家三口”，完全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你不覺得，念念跟何景逸一點兒都不像嗎？”
秦鶴也以為他故意戳自己的痛處，皺眉說：“我不在乎她爸爸是誰，只要她是書然的女兒，我就喜歡。”
董建咋舌，秦鶴也這個腦子，有時候遇到了簡書然的事情，就會慢半拍。
“我是說，你不覺得，念念跟你更像嗎？”
“你是說，念念是我的女兒？”秦鶴也張着嘴巴思考了幾秒，隨後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書然走了四年，她才三歲。”
而且當年簡書然逃走之前，曾經反覆進過醫院，並沒有查出懷孕。
“我要是你，一定帶着簡念念去做親子鑑定。”
秦鶴也想都沒想，飛快地搖頭說：“不行，書然會不高興。”
董建沒忍住自己的冷笑，嘲諷道：“你早有今天的覺悟，書然當初就不會跑了。”
秦鶴也被他一通搶白，面子有些掛不住，便轉移話題：“你來看我，不會只是為了看我笑話吧？”
董建坐下，從自己的文件箱裏拿出幾份文件來。
“按你的意思，拒絕和解，我已經安排人正式落案起訴李慧蘭，家屬主張她有精神疾病或許會減刑或者監外服刑……”
秦鶴也翻了翻文件，聲音陰冷：“無論是牢裏，還是精神病院，我要她一輩子都出不來。”
“放心，一定。簡書然那個大哥也不會放過她。”
“還有他那個老公和兒子，仔細翻翻慕氏之前的陳年舊賬，總能做些文章出來，我要他們家人，一個都出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