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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昭看着外面晴朗的冬日天空,轉頭對兩個小傢伙說:“今天天氣不錯,想不想出去轉轉?”
“想!”
陳懷瑾和陳懷瑜立刻歡呼起來,眼睛亮得驚人。
嫂子回來了,還要帶他們出去玩!
“杜姨,一起去吧?”寧昭笑着邀請正在收拾碗筷的杜姨,“我們去逛逛,買點年貨,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杜姨看着孩子們興奮的樣子和寧昭溫和的笑臉,也樂呵呵地應下了:“好啊!我也正好想去買點紅紙剪窗花呢!”
於是,四個人熱熱鬧鬧地出了門。
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寧昭一手牽着一個孩子,杜姨跟在旁邊,說說笑笑地走在臨州不算寬闊但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上。
兩個孩子像兩只快樂的小鳥,看到什麼都覺得新鮮,纏着寧昭問東問西。
寧昭耐心地陪着他們看小攤上的糖人,挑選紅彤彤的窗花紙,還給他們一人買了一串冰糖葫蘆。
杜姨在一旁看着,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臨州機械廠,副廠長辦公室。
老廠長推門進來,看到陳懷錚正伏案寫着什麼,嘴角卻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懷錚往常也愛笑,但多半帶着點客套的意味。
“喲,懷錚,今天心情不錯啊?”老廠長打趣道,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撿着金元寶了?還是廠裏又超額完成任務了?”
陳懷錚擡起頭,看到是老廠長,那抹笑意加深了些,:“沒什麼。家裏……人回來了。”
“家裏人?”老廠長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哦~寧昭同志、小昭回來了?是不是?怪不得!我就說嘛,你小子今天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哈哈笑起來,指着陳懷錚,“好!回來就好!這過年啊,就該團團圓圓!這下你心裏的大石頭可算落地了吧?”
陳懷錚被老廠長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廠長,您就別取笑我了。”
“這怎麼是取笑?這是替你高興!”老廠長笑得見牙不見眼,“小昭是個能人,會翻譯還會技術,在外面忙還一直不忘記廠裏的任務,派人送內存卡回來,了不起!你小子有福氣!行了行了,知道你歸心似箭,今天沒什麼要緊事,趕緊忙完早點回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老廠長擺擺手,笑着離開了辦公室。
陳懷錚看着關上的門,臉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低頭繼續工作,只覺得今天的效率格外高,連帶着看那些枯燥的報表都順眼了許多。
一到點,他幾乎是立刻收拾好東西,腳步比平時輕快了許多,直奔家的方向。
推開小洋樓的門,但屋裏卻異常安靜。
“小昭?懷瑾?懷瑜?”陳懷錚喚了幾聲,只有空蕩蕩的迴音。
客廳裏沒人,餐廳裏沒人,樓上……似乎也沒有動靜,就連杜姨都不在家。
人呢?剛回來……又走了?他立刻壓下這荒謬的想法。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伴隨着孩子們清脆的說話聲和杜姨的迴應。
陳懷錚幾乎是立刻轉身看向門口。
杜姨帶着陳懷瑾和陳懷瑜走了進來,兩個孩子臉蛋紅撲撲的,不管是杜姨還是兩小的,手裏都拎滿東西。
“大哥!”陳懷瑜高興地喊道。
“大哥,我們和嫂子還有杜姨出去外面玩了一天,還買了好多年貨!”陳懷瑾補充道。
陳懷錚目光迅速掃過他們身後……沒有寧昭的身影。
“你們嫂子呢?”他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陳懷瑾和陳懷瑜對視一眼,神祕兮兮地笑了起來。
陳懷瑾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小跑着塞進陳懷錚手裏:“大哥!嫂子說讓你去這個地方找她!她讓你去那裏喫晚飯!要快點去哦!”
陳懷錚一愣,低頭看着手裏的紙條。
上面是一個地址,字跡清秀有力,是寧昭的筆跡。
地址……似乎是在城南?
一個他不太熟悉的地方。
“嫂子說啦,讓你一個人去!不能帶我們!”陳懷瑜在一旁強調,大眼睛裏閃着狡黠的光。
杜姨也笑着催促:“陳廠長,快去吧,寧昭同志特意交代的。”
陳懷錚捏着那張紙條,心裏充滿了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和……一絲緊張。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穿了一天了。
“杜姨,幫我照看下他們。”陳懷錚說完,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他打開衣櫃,難得地有些躊躇。
最終,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又仔細地梳理了一下頭髮。
看着鏡子裏明顯比平時更精神、也更緊張了幾分的自己,他才深吸一口氣,拿着紙條出了門。
按照紙條上的地址,陳懷錚找到了城南一處僻靜的小巷子。
巷子深處,是一個獨立的小院。
院門虛掩着。
他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小院裏顯然精心佈置過,古色古香,整個院子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院中一張小圓桌上擺放着幾碟精緻的菜餚,最讓他移不開眼的是桌邊站着的人。
寧昭穿着一襲剪裁合身的黑色長裙,裙襬隨着微風輕輕拂動,外面是一件白色的大衣。
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略施薄粉,在溫暖的燈光下,眉眼如畫,氣質溫婉,美得驚心動魄。
陳懷錚站在院門口,只覺得一股熱意瞬間涌上臉頰,連帶着耳朵都有些發燙。
他心跳得厲害,喉嚨也有些發乾,看着燈光下那個熟悉又陌生、美得讓他心頭髮緊的身影,一時間竟忘了邁步。
“傻站着幹嘛?進來呀。”寧昭看到他,聲音帶着笑意,“飯菜要涼了。”
陳懷錚這才如夢初醒,有些侷促地走進院子,順手關上了門。
小院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他走到桌邊,感覺手腳都有些不知道往哪裏放,空氣似乎也變得有些燥熱。
“坐。”寧昭示意他坐下,事業搞定了,陳懷錚是個處處符合她心意的男人,自然也是要的。
陳懷錚坐下,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寧昭身上。
“先喫飯吧!”
“好。”
一頓飯陳懷錚喫得心不在焉,寧昭也是差不多,兩人快速喫完飯。
寧昭放下筷子,看向陳懷錚,她伸手,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輕輕推到陳懷錚面前。
“在港城的時候,我找人打了一對戒指。”寧昭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她打開盒子,裏面靜靜躺着兩枚款式簡潔大方的鉑金戒指,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陳懷錚……”
“等等!”陳懷錚看着那對戒指,再看着寧昭的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洶涌的情感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剋制。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寧昭面前,沒有半分猶豫,同樣掏出一個盒子來。
他怎麼能讓寧昭先開口呢。
“昭昭,我想和你過一輩子,我不會束縛你,我們在一起後,你還是你,可以在你的領域閃閃發光,過完年後,我就要調回北城,相信我,我也會配得上你,配不上我就當你背後的男人。”陳懷錚臉漲得通紅,語氣卻十分堅定。
四目相對,所有的忐忑、所有的距離、所有未明的等待,都在這一刻化爲烏有。
寧昭看着陳懷錚遞過來的戒指盒,再看看他因爲緊張和告白而泛紅的臉頰,心頭像是被暖流徹底浸透。
她伸出手,拿起他盒子裏那枚小一點的戒指,遞給他,然後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幫我把婚戒戴上。”
陳懷錚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帶戒指,緩緩套在了寧昭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寧昭拿起另外一枚戒指,戴在了陳懷錚的手指上。
戒指相觸,指尖交纏。
陳懷錚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伸出手,將寧昭緊緊擁入懷中。
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跟寧昭結婚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