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整個人猶如雷劈。
她先是止住了眼淚,繼而緩緩地擡起頭來,眼裏的不可置信是那樣明顯。
女人通紅的眼睛水汪汪的,淚痕未乾,連鼻頭都是紅紅的,看起來十分委屈可憐。
“你剛才……說什麼?”
蘇禾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嚇到喬南州,又怕自己出現了幻聽。
喬南州淡定地推開蘇禾,把身體往裏面挪了挪,和蘇禾拉開距離。
“這位小姐,你叫什麼名字,我們是什麼關係?”
蘇禾霎時間臉色蒼白如紙。
喬南州忘記了她?失憶?
這麼狗血的概率也能給她遇上了?
蘇禾雙手捧着喬南州的臉,雙目直直地盯着他的臉,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來一絲異樣。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喬南州的陌生和疏離不像是假的,他好像真的不認識她了。
“你幹什麼?”喬南州蹙了蹙眉,扒拉下來蘇禾的手,警惕地盯着蘇禾,彷彿蘇禾是那什麼登徒浪子,而他是純情的良家婦男。
蘇禾問:“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當然,我是喬南州。”
“那我呢?”蘇禾指了指自己。
“你是誰我怎麼知道?”喬南州用一種“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蘇禾。
蘇禾感覺天都塌了。
她把醫生叫過來。
醫生檢查之後很高興地說:“恢復得很好,目前來看沒有大問題了,好好休養一陣子再出院。”
“醫生,那他的記憶怎麼回事?”蘇禾問。
醫生:“頭部遭遇重擊是有可能導致失憶的,不過目前來看,他的腦中沒有淤血,身體狀況良好,具體原因要再做進一步的檢查。”
喬南州看了一眼蘇禾。
蘇禾看過去的時候他就收回了視線。
“可是他記得自己是誰,他也記得他爸,他爺爺,就連女兒都記得,但是不記得我。”
這不是操蛋嗎?
蘇禾眉心吐槽。
“這個……”醫生也擰起眉頭:“對特定的人或者事失去記憶也是有可能的。”
“是嗎?”蘇禾狐疑地眯起眼睛,目光掠過喬南州。
喬南州坐在牀頭,目光落在窗外,似乎根本沒有聽見蘇禾跟醫生的話。
“蘇小姐,或許您多跟病人接觸接觸,做一些熟悉的事情,他會想起來的。”
![]() |
蘇禾送走醫生以後,雙臂環胸,搬了把凳子坐在喬南州的旁邊,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你這麼盯着我不累嗎?你到底是誰?如果沒什麼事的話,請你出去,這裏是我的病房。”
“我是你媽。”蘇禾氣得脫口而出。
喬南州:“……”
他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你有點侮辱人了啊。”
蘇禾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對喬南州道:“喬南州,你最好不是裝的。”
“媽媽~”寧寧聽見動靜從裏面的休息室出來了,剛睡醒的她還揉着眼睛。
蘇禾招招手:“寶貝過來,看看這是誰?”
寧寧可算是把眼睛揉開了,一睜眼看見了喬南州,大大的眼睛裏閃過驚喜。
“爸爸!”
“唉!”喬南州下意識地就應了一聲,還張開了手臂。
寧寧跑到病牀旁邊:“爸爸你終於醒了,寧寧好想你呀。”
小姑娘也是嚇壞了,眼淚止不住。
喬南州心疼壞了,把女兒抱起來坐在病牀上,摟在懷裏輕聲哄:“爸爸沒事,都是爸爸不好,讓寧寧擔心了。”
父慈女孝,倒顯得蘇禾是個外人。
蘇禾目光灼灼盯着喬南州,喬南州沒看她一眼。
“爸爸,你真的不記得媽媽了嗎?”寧寧已經哄好了,坐在喬南州的身邊,仰着小臉望着他。
蘇禾沒打擾他們父女團聚,拿了筆記本電腦在旁邊沙發辦公,聞言豎起耳朵聽。
喬南州擡眸看了一眼“認真工作”的蘇禾,揉了揉女兒的頭髮:“爸爸現在沒想起來呢。”
“那爸爸你怎麼記得我呀。”
“因為寧寧是爸爸最重要的寶貝呀,爸爸怎麼都不會忘了的。”喬南州笑着說。
蘇禾握住鼠標的手微微收緊。
“那爸爸,你可不可以快點想起來媽媽呀,媽媽她很關心你噠。”
“爸爸會努力的。”
蘇禾輕咳兩聲,關上電腦:“寧寧,跟媽媽回去了。”
“媽媽,我可以留在爸爸這裏嗎?”喬南州剛醒過來,寧寧不想跟爸爸分開。
“媽媽的病房不在這裏。”
“那媽媽你可以搬過來和爸爸一起住,反正爸爸的病房大。”
蘇禾睨着眼睛看喬南州:“你爸啊,他不記得我,我搬過來他不自在。”
喬南州淡定地說:“你搬過來就是了,夫妻本來就該住在一起。”
“夫妻啊?”蘇禾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喬先生,我們是離婚夫妻。”
“離婚了?”喬南州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為什麼會離婚?”
“因為你出軌。”蘇禾張嘴就來。
喬南州心道,這可真是好大一口黑鍋。
蘇禾繼續胡謅:“五年前我們就離婚了,今年我帶着女兒回國,被你發現了,然後你就纏着要復婚,你死纏爛打,我才同意的。”
“結果沒想到,就在我們要復婚的前一天,我發現你還跟情人糾纏不休,我就不同意了,我倆這次之所以出事,就是因為此事吵架,結果出了車禍。”
喬南州:“……”這故事編的他都要信了。
“我記得我們應該是遭遇的火災吧?”
蘇禾大吃一驚:“哇哦,原來你記得我們一起遭遇了火災啊。”
喬南州:壞了,露餡兒了。
寧寧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在爸爸媽媽的身上來回打轉。
蘇禾把女兒從牀上抱下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寶貝,我跟你爸爸有點事情要說,乖乖去小房間,關上門。”
寧寧懵懂地點點頭,很聽話地去裏面的小房間了。
“喬南州,騙我好玩兒嗎?”
喬南州咬牙:“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啊,那行。”蘇禾點點頭:“那我看復婚也沒必要了,畢竟你失憶了,咱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
“等一下!”喬南州打斷蘇禾的話:“我突然想起來了,是有復婚這回事兒,阿禾,咱們什麼時候去復婚?”
他巴巴地望着蘇禾,眼神裏帶着討好。
“這會兒想起來了?”蘇禾挑眉。
喬南州點頭如搗蒜。
蘇禾扶着額頭:“不好意思,估計是濃煙吸多了,我現在也失憶了,你誰啊?”
“阿禾,我錯了,我就是想要讓你緊張一下,想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多少份量……”
“喬南州,有你這樣的嗎?”
喬南州的話沒說完,就被蘇禾打斷。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