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哄睡
“皓言，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她輕聲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
她向前又邁了半步，幾乎貼近傅皓言，聲音壓低，帶着幾分蠱惑：“不過，我要的可不只是口頭承諾。我要你親口向全世界宣佈，我，安欣瑤，是你的傅太太。”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嘴角笑意更深，“等你站在所有人面前，親口承認的那一刻，我會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關於茉茉的病，關於那些實驗的祕密，完完整整告訴你。”
安欣瑤說着，輕輕擡手，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傅皓言的衣襟。
傅皓言眼中閃過一抹冷厲，他猛地擡手，握住安欣瑤碰他衣襟的手腕，用力一推，將她逼退半步。安欣瑤微怔，笑容僵在臉上。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他鬆開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帶着幾分警告，隨後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冷硬，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
傅皓言的腳步在走廊盡頭停下，他背靠着冰冷的牆壁，閉上眼，胸膛微微起伏。茉茉的基因，她的病，那些被隱藏的實驗祕密……安欣瑤知道的遠比他想象的多。
不能這樣被她牽着鼻子走，不能讓她肆意擺佈。陸修遠已經逃出國，行蹤成謎。
茉茉的命懸一線，他沒有時間去追查陸修遠的下落，沒有時間去拆穿安欣瑤的謊言。他只能先穩住她，拿到茉茉的救命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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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皓言睜開眼，眼底的痛苦被強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硬的決意。他不會讓安欣瑤得逞太久。只要他能拿到她手裏的祕密，揭開茉茉基因的真相，他會讓這個女人爲她的囂張付出代價。
他推開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夜風夾雜着城市的氣息撲面而來，冰冷地劃過他緊繃的臉龐。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燈光在遠處閃爍，映照在傅皓言緊繃的側臉上。遠處一片烏雲緩緩壓來遮住了星光。
傅皓言熄火，推門下車，風衣下襬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他擡頭望了一眼大樓頂端的logo，眼神冷峻，隨即邁開長腿，朝入口走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時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凌晨一點。昏黃的燈光灑在姜靜白身上，她蜷縮在沙發一角，睡得並不安穩，眉心微微蹙着。
傅皓言站在門口，凝視着她。本想叫醒她把安欣瑤那荒唐的交易和盤托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姜靜白太聰明，她若是醒着，只消看他一眼，就能從他緊繃的下頜和閃爍的目光裏猜出七八分。他不想讓她摻和進來，更不想讓她看見他此刻的狼狽。
傅皓言走近幾步，蹲下身，靜靜地注視着她。她的呼吸輕淺，睡顏帶着幾分疲憊，眼睫上還掛着細微的水汽。他伸出手，指尖在她臉側停了片刻，最終還是沒碰下去。
“傻女人……”他低聲呢喃，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嘲，又有幾分疼惜。他起身，俯身將她輕輕抱起。姜靜白靠在他懷裏時，髮絲蹭過他的下巴，帶着淡淡的藥香味。
傅皓言抱着她走出辦公室，步伐穩得像是要把這片刻的寧靜永遠留住。姜靜白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睜開眼時正對上傅皓言的目光。她愣了愣，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只下意識地嘀咕了句：“皓言……你怎麼在這兒？”
“別動。”傅皓言的聲音低沉。他伸手替她拉了拉滑落的毯子，指尖在她額前停了一瞬，“睡吧，很快就到家了。”
姜靜白沒再問眼皮沉沉地合上，對他有種本能的信任又睡了過去。傅皓言收回手，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車子停在別墅門口，他才收回目光推開車門下車。
他再次將她抱起，走進別墅時，客廳的燈還亮着，茉茉的小鞋子隨意扔在玄關，白天玩累了忘了收拾。
傅皓言把姜靜白抱進客房，輕輕放在牀上，替她蓋好被子。轉身要走時，手腕卻被一只微涼的手抓住。傅皓言一怔，低頭看去，姜靜白不知何時醒了，正睜着清亮的眼盯着他。
“你有事瞞着我。”她坐起身，睡意散了大半，目光裏帶着幾分審視，“這麼晚回來，又一身酒氣，是不是和安欣瑤有關？”
傅皓言喉嚨一緊避開她的視線，語氣卻冷硬得像在掩飾什麼：“沒有，你想多了。睡吧，別瞎猜。”
姜靜白的睏意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她剛下夜班，忙碌到凌晨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家，又被茉茉血液報告的事拽回實驗室，翻資料、查數據，腦子裏全是密密麻麻的指標。
傅皓言看着姜靜白眼底的疲憊，心頭一緊，語氣卻依舊沉穩：“你累得眼睛都睜不下了，趕緊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他俯身，輕輕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躺回去。
姜靜白想說什麼，嘴脣動了動，卻被睏意壓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她皺了皺眉，試圖抗拒睡意。傅皓言拉過被子，仔細替她蓋好，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手背，微涼的觸感讓他動作一頓。
“聽話，睡。”他低聲哄道，嗓音裏帶着幾分少有的柔和，起身時順手將牀頭燈調暗，只留一抹昏黃的光暈灑在她臉上。
姜靜白低低呢喃了句什麼，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她終是抵不過那股倦意，又沉沉睡了過去。
傅皓言在牀邊又站了一會兒。確認她這次是真的睡熟了，他才極其輕緩地起身，帶上了客房的門，將一室昏暗隔絕在內。
他腳步不停，走向茉茉的房間。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走廊的光線斜斜照進去一小片。牀上，小小的身子蜷縮着。
薄被被她蹬到了腰下，額頭上佈滿了細汗。茉茉的小眉頭死死擰着，小臉蛋上全是慌張，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像迷路的小獸。
傅皓言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攥緊，瞬間收縮。他幾步跨到牀邊，單膝點地。
手掌覆上女兒微微起伏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帶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