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鼠疫危機

發佈時間: 2025-12-14 18: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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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南方青州

經過一個多月緊張救災,治理水患,安置流民,霍廷淵已很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自水患暴發,他已在堤壩上守了整整三十七天,如今好不容易將流民安置進臨時搭建的草棚,卻在本該鬆口氣時,等來最糟糕的消息。

“王爺!城西義莊屍體堆成山了!”

影一掀簾闖入,濺了滿靴泥漿,“染病的人上吐下瀉,渾身起黑斑,連郎中都不敢靠近!”

霍廷淵猛地起身,暮色中,遠處村落騰起嫋嫋白煙,本該是炊煙的地方,此刻飄着焚燒屍體的焦糊味。

他策馬奔進瘟疫最嚴重的下塘鎮時,月光正照在橫七豎八的屍體上。

幾個流民蜷縮在牆角,皮膚泛着詭異的青灰色,其中一人突然暴起抓住他的馬繮,沙啞嘶吼:“老天爺要滅大乾啊!”

話音未落,便嘔出黑血癱倒在地。霍廷淵強壓下胃部翻涌,俯身扯開死者衣領,只見胸口密密麻麻的紫斑,赫然與三年前西北鼠疫的症狀如出一轍。

城樓上的梆子聲驚飛夜梟,霍廷淵盯着手中沾血的帕子,突然攥成拳頭。

他知道,這場瘟疫遠比洪水更兇險——當恐懼在人羣中蔓延,比病菌更致命的,是人心的潰散。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影一慌忙地問道。

霍廷淵立在斑駁的城牆箭垛旁,身後是此起彼伏的咳嗽與哀嚎。他盯着城外翻滾的烏雲,指節捏得城磚發出細微的聲響:

“去將全城的大夫以及我們帶來的太醫全部召來,再傳令各藥鋪,所有藥材只許官用,違令者立斬。”

袍角掃過染血的城磚,他轉身時眼底泛起猩紅:“隔離區每隔三丈設崗哨,敢越雷池半步者,格殺勿論。”

影一領命欲走,卻被霍廷淵突然叫住:“再派人封鎖所有城門,將消息傳回京城,讓皇上準備藥物以及救治瘟疫的藥方。”

“是。”影一快速離去。

可當他下令封鎖城門時,當大夫們聽說有可能是瘟疫時,所有大夫都不敢前來,百姓們也開始慌亂起來,都要求開城門,要逃離這裏,都不想死在這裏。

城門處的喧鬧聲如沸騰的滾水,撞門聲、哭喊聲與兵器交鳴的錚然聲交織在一起。

霍廷淵踩着滿地狼藉的藥渣與碎碗趕到時,只見數十名百姓正舉着火把衝撞城門,火光照亮他們臉上驚恐與瘋狂交織的神情,有人嘶聲大喊:“放我們出去!我們不想死在這裏!”

“王爺!太醫們稱病閉門,各藥鋪掌櫃也帶着藥材跑了!”

影一一臉焦急道:“就連本地的大夫,也躲進地窖不肯露面!”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幾具裹着草蓆的屍體被人從窗口拋下,滾落至霍廷淵腳邊,草蓆縫隙裏滲出的黑褐色液體,在青磚上蜿蜒成可怖的紋路。

百姓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人羣如洶涌的潮水般朝霍廷淵涌來。

“你這個昏官!我們要出城!”

“開城門!我們不想死!”

憤怒的聲浪中,有人撿起石塊狠狠砸來,霍廷淵的額頭被擦破,鮮血順着眉骨流下,染紅了他緊抿的脣角。

他猛地抽出佩劍,劍鋒直指夜空,龍銀般的聲音穿透喧囂:“誰敢擅動!誰踏出城門半步,就是將瘟疫帶向整個大乾!你們想讓千萬人陪葬嗎?”

然而恐懼早已吞噬了理智,人羣依舊瘋狂向前。

霍廷淵望着那些被絕望扭曲的面容,突然將劍狠狠刺入身旁的木樁,濺起的木屑混着血水飛濺。他扯開染血的領口,嘶吼道:“本王在此立誓,若不能控制瘟疫,必以死謝罪!但在此之前,誰也不許走!”

城樓上的守衛們被王爺的氣勢所震,紛紛握緊兵器,寒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冰冷的屏障。

所有百姓都不敢再鬧,只是滿眼充滿了絕望。

“影一,再去叫太醫來,不來的就地杖殺。人命關天,他們作為醫者如此膽小,還有資格做為一名醫者嗎?”霍廷淵憤怒道。

“是,手下立刻就去。”影一再次領命而去。

“疾風!”霍廷淵朝身旁的疾風喊道。

“手下在,王爺!”疾風抱拳。

“帶幾個人去將這些屍體拖到一個地方,全部焚燒,但一定要做好防護。”

“是,王爺。”疾風帶人離開。

霍廷淵踏上前一步,面向人羣:“父老鄉親們聽好!此刻四散奔逃只會讓疫病傳播!”

“各自歸家,緊閉門窗,以三日為期!家中若有發熱、嘔吐、身現黑斑者,立刻敲擊銅盆示警,官府定派專人救治!”

火把在夜風裏明滅不定,人羣騷動稍緩,卻仍如煮沸後暫時平靜的湯鍋,咕嘟咕嘟冒着不安的氣泡。

“誰知道這是不是哄人的話!”

角落裏傳來嘶啞的質疑,“去年鬧蝗災,官府也是這麼說的……”

話音未落,便被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淹沒。

“萬一染上病,連大夫都找不到,等死嗎?”

“關起門來,吃的喝的怎麼辦?”

他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日起,本王的親兵每日挨家挨戶送糧送藥。”

人羣中響起抽泣聲,議論聲漸漸弱了下去。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淒厲的哭喊:“又有人不行了!救救我兒子啊!”

恐慌如潮水般再次漫過衆人,所有人四散而逃。現場只留下霍廷淵及他的親衛與那婦人與昏迷在她懷裏的小孩。

“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有。”霍廷淵向身邊的影衛問道。

“王爺,太醫來了!”他的話剛落遠處就傳來疾風的聲音,身後還跟着三名拎着藥箱的太醫。

“參見戰王爺!”三人齊齊拱手向霍廷淵見禮。

“免禮,快,救人要緊。”他的聲音沙啞又帶着幾分急切。

三人上前查看小孩的病情,婦人見有人來,她撲通跪倒在地,粗布裙襬沾滿嘔吐物,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大夫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蒼白的臉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紅,脖頸處蜿蜒的黑斑正順着血管向外擴散,染黑的指尖無意識抓撓着喉嚨,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息。

霍廷淵蹲下身時,影一突然扯住他衣袖,壓低聲音:“王爺,這症狀……與西北鼠疫的後期一模一樣。”

話音未落,孩子猛地弓起脊背,嘔出一灘混着血絲的黑液,酸腐氣息直衝鼻腔。婦人撲過去想擦淨孩子嘴角,卻被霍廷淵一把攔住,他解下披風裹住患兒,沉聲道:“不想被傳染,離他遠一點。”

轉身看向隨行太醫時,目光已冷如寒冰:“你們可有救治方法?”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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