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深身邊最新提拔上來的助理應許隆聽言，蹙起眉頭道：“卓醫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
卓醫生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高深莫測。
“霍先生不就是想回國嗎？坐着輪椅回去。”
霍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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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輪椅上的話，就不會傷腿了，霍先生到底想去哪就去哪？”
許助理滿臉黑線。
“卓醫生，坐着輪椅出現的話，那別人不就知道霍先生受傷了嗎？”
聽言，卓醫生無所畏懼地攤了攤手，“那霍先生不就是受傷了嗎？還傷得這麼嚴重。”
“所以才問你……”
許助理還想再說話，卓醫生直接打斷，“我沒有其他辦法，霍先生還是老實養傷吧。”
頓了頓，卓醫生看着霍北深又認真地補了一句，“為了將來能正常行走，霍先生還是得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霍先生也不希望因為這次的事情落下什麼大的病根吧？”
這一次，霍北深沒有再說話。
而一旁的許助理見狀，也沒有再開口。
跟現在一時的事情相比，確實是未來的健全比較重要，如果是他的話，他也不會冒這個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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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清柔的手術定在五天後
定下來之後，還有很多事情安排。
期間律師找了她兩次，都是有關於沈家人的事情，當然，沈家人也找了她好幾次。
特別是沈千恩，為了她母親就給沈千月發了很多騷擾信息，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張狂，信息裏的每一個文字都充滿了哀求。
看着這些文字，沈千月都可以想象得到沈千恩是怎麼一邊恨着她，又不得不為了她母親卑微地敲下這些字。
就像……當初她為了母親不得不妥協各種事情一樣。
她憐惜過去的自己，但卻一點都不同情這對母女。
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如今她的母親躺在牀上，要做危險的手術。而霍北深又因為她的母親去到了危險的地方，又答應了別人的條件。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們造成的。
所以，就算此刻這對母女遭受非人的折磨，或者頃刻間斃命，她都不會產生一絲憐憫。
甚至，她會覺得痛快。
壞人就是沒有好下場。
所以當看到沈千恩那些短信，沈千月心裏升起一股詭異的，痛快的滿足感。
原來她們也害怕失去親人啊。
這五天的時間裏，沈千月每天幾乎所有的時間都陪在牧清柔的身邊，坐着，趴着，躺着，將病牀拉到了她病牀的身邊，每天不厭其煩地跟牧清柔說着她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
“媽，之前我在國外的時候和師兄聊了聊，他願意做我的哥哥，還說等你醒了，到時候來認你做乾媽，再把我帶到他們家裏給他家做乾女兒。所以，您得趕緊醒過來，師兄和他家裏人，真的很好很好，等您醒了，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多好親人。”
“還有甜惠，雖然她沒有提過認乾媽的事情，但她待我，就像親姐妹一樣好。在她的眼裏，我和她就是親姐妹吧？之前我一直以為我除了你以外，沒有別的親人。可是靜下來之後仔細地想了又想，才發現有些親人根本也不需要血緣關係的，不是麼？”
“還有北深……利森博士之所以能來給您做手術，也都是他的功勞。他為了這件事情，跑到了那麼危險的地方去，或許之前他不願意跟我結婚，是有原因的，我應該再找個時間問問清楚，母親說對麼？”
就這樣，沈千月一直陪着牧清柔絮絮叨叨，說累了就睡，睡醒了又繼續，除了吃飯洗漱，其他時間都一直陪着她。
而其他人也因為知道牧清柔要做手術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沒有再來打擾她。
直到手術當天，沈千月忍不住給霍北深又發了一條消息，告知他母親今天要手術的事情。
這一次，霍北深回覆得很快。
“有利森博士操刀，伯母的手術一定會成功，一切順利。”
看着這條消息，沈千復緩慢回覆。
“謝謝。”
“你現在在哪裏？事情還順利麼？”
消息發出去以後，沈千月又覺得少了點什麼，於是又添了一句。
“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確定，回來了再告訴你。”
此時的醫院大樓地下停車場，灰暗的車內男人回完消息後關閉手機，擡眸看向前面的人。
“手術什麼時候開始？”
坐在副駕駛的，儼然是戴着眼鏡，一臉正經的韓志傑。
他剛從樓上下來，和霍北深會合了大概十五分鐘，在電話裏得知霍北深腿受傷的消息時，韓特助很着急，也很擔心。
待親自見到了，韓特助才發現霍北深的傷，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嚴重，甚至已經到了坐輪椅無法站立的地步。
沉默下來的時間裏，韓特助一直處於不安的狀態。
直到霍北深主動詢問，他的神智才歸。
他擡手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才道：“大概還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
霍北深抿了抿脣，還有這麼長時間的話，那他現在還不能上去？得在車裏，再待上一個小時的時間。
“霍總，您的腿……”韓特助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擔憂。
而霍北深顯然是已經知道了他想問什麼，淡聲道：“廢不了。”
聽言，韓特助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他剛才看到霍北深傷勢的時候，真的把他嚇壞了。
就怕霍北深因為這事兒變成殘廢，到時候可咋整？
幸好沒事，看來只是外傷看起來嚴重。
“她最近怎麼樣？”
“問過她身邊的人了，說是確定手術日期之後，沈小姐就一直待在病房裏再沒有出來過。”
霍北深垂下眼眸，薄脣緊了幾分。
他見過她因為她母親而難過絕望的模樣，也見過她拒絕手術之後的痛苦，她只想留住她的母親，哪怕她的母親醒不過來。
但只要有一息尚存，就永遠有希望。
現在她卻沒有了任何選擇。
霍北深光是想想，都能感覺到她此刻有多無助，彷徨。
若是他的腿沒傷的話，至少還可以陪在她的身邊。
但……
霍北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眸底的光到底還是灰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