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桓鶯想置她於死地
薛懷柔被迎進門。
她頭戴冪籬,身着一件牙白暗花綢衣,一進門,房中便多了淡淡的藥香味。
桓鶯揚起笑容上前打招呼。
“薛太醫,請坐吧。”
薛懷柔隔着冪籬朝桓鶯冷淡點頭,隨即坐在離她最近的太師椅上,半點沒有摘冪籬的意思。
若是以往,桓鶯或許會覺得薛懷柔進門不摘冪籬不夠尊重她,可是今日,她沒有半分不快。
她甚至讓貼身丫鬟下去泡壺好茶。
“薛太醫,今日貿然請你過來,只是想請你看一出好戲。”
桓鶯主動開口。
她請薛懷柔是瞞着謝鏡偷偷請的,而她之所以要請薛懷柔過來看戲,也是以防後患。
人心難測,她不敢把全部籌碼壓在謝鏡一個人身上,若是謝鏡突然反水,她反而成了衆矢之的,她沒有這麼蠢。
“我只有一個時辰,希望桓大小姐的好戲能在一個時辰內結束。”
薛懷柔音色清冷,她沒有裝聽不懂桓鶯的意思,她今日願意過來,也證明了她的態度。
她就是來看容青好戲的。
聽到薛懷柔的話,桓鶯笑容未變,只朝薛懷柔笑一笑:“就等您來。”
說罷她站起身,微笑道:“還請薛太醫稍坐片刻,我出去讓戲班子準備。”
話落她便帶着貼身丫鬟離開房門。
薛懷柔目送她的背影離開,什麼也沒說。
反是她的丫鬟壓低聲音道:“小姐,奴婢剛才看見了姑太太和表小姐,她們就在隔壁,另外奴婢好像還看見世子爺在二樓雅間,不知和誰相談甚歡。”
“相談甚歡”一詞一出來,薛懷柔冪籬下的臉色陡然冰寒幾分。
三年前她順利嫁給謝鏡,成為他唯一的正室並且生下第四女進入太醫院後,她和謝鏡的關係非但沒有更親近,反而有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謝鏡雖表面上仍對她如初,可是他不再像當初在九華山一樣對她用情至深,對待他們的孩子,也越來越疏忽。
謝家衆人更不必說,她剛嫁進謝家的時候,王氏三天兩頭看她不順眼,處處拿她和已經和離的容青比較,嫌棄她出身卑微,不能給謝鏡助力。
謝老夫人雖然口頭上不說,卻在教養她的孩子問題上,不准她這個親生母親教養,而是請了宮中專門的禮儀嬤嬤教導。
她生下的小女兒剛滿月,就被帶離她的身旁。
這三年的種種不堪痛苦,她都把賬算到容青頭上。
“半個時辰後,你拿我的令牌去樓下請世子,就說我在太醫院出了事,請他速速去太醫院。”
薛懷柔忽地冷淡出聲。
她的丫鬟怔愣片刻,低下頭應是:“是,奴婢明白。”
薛懷柔垂下眼瞼,將寒冰般的眸子藏進眼簾下方。
謝鏡是在樓下好戲開場的前一刻進的雅間,他一進門就被容青盯着,叫他頭皮發麻。
他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看向容青:“樓下的戲——”
“我知道樓下的戲是衝我來的,你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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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平靜打斷謝鏡。
她坐在窗下,隔着冪籬欣賞樓下正在演排的戲劇。
戲劇名字直截了當,叫羅帳深恩負檀郎,而女戲子的名字,又叫容娘。
桓鶯只差指名點姓影射容青通間。
謝鏡只知道桓鶯排練了戲劇,可是沒想到桓鶯居然這麼大膽,她戲裏面安排的“檀郎”,取的也是他的佛子身份。
他站在窗戶前只聽了幾句,臉色便因生氣而漲紅。
“我去找桓鶯,她未免欺人太甚!”
謝鏡是真的生氣,不過不是為容青,而是為自己。
他知道今日這齣戲若是完整演完,身敗名裂的人絕對不止容青和裴仞,他身為被綠的前夫,名聲只會更難聽。
他不能讓桓鶯毀了他的名譽,毀了謝家名譽。
就在他打開門,想去找桓鶯理論時,忽然發現門外站了兩個五大三粗的練家子,而他的侍從侍書不見蹤影。
他的心瞬時跳得飛快。
“你們是什麼人?我的侍從侍書在何處?”謝鏡又氣又緊張。
侍書向來聽他的話,不會無緣無故離開。
“世子,奴才等奉桓小姐的命令在這門口守護您的安全,等戲唱完,我們會帶你去見桓大小姐。”
練家子中那個眼神精明點的男人笑呵呵伸出手,阻止謝鏡出門。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一個人出不去?”謝鏡抓狂,他沒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被囚禁,居然是被桓鶯。
“世子,等戲唱完我們就能立馬送您回去。”
他仍不肯讓步。
謝鏡怒不可遏:“你們是不是瘋了?我要去見桓鶯!或者立馬讓桓鶯來見我!”
眼見下面戲劇馬上演到最精彩的部分,謝鏡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們再不讓,小心我硬闖!”
謝鏡話剛一落,練家子二人相視一笑。
“世子,您大可以試一試。”
“你們——”
“別鬧了,安靜看戲吧。”
容青出聲叫停謝鏡。
謝鏡見容青無動於衷,忍不住冷笑:“看戲?你現在還有心情看戲?沒聽見隔壁現在已經有人在傳你的謠言嗎?”
容青默然,當然那些也不算全都是謠言……
她扯脣淡淡一笑:“怕什麼?我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遭報應,不是你們男人最愛看見的嗎?”
謝鏡呼吸一滯,解釋的話還沒開口。
容青已收回落在他面上的視線,臉色也漸漸沉下去。
看來她低估了桓鶯的手段。
桓鶯不是想讓她身敗名裂,而是想直接置她於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