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被所有人遺棄了
君恬恬的哭聲戛然止住:“……”
以前媽媽多疼她?
無論多難的事,她在媽媽這裏都有求必應。
媽媽對她無求回報的疼愛,換來的是她對媽媽的極盡侮辱。
媽媽現在對她完全心死了,才能說出這麼幹脆的不同意她過來的話。
法庭上講的明明白白的,她以後跟着爸爸,媽媽一次性付清了她十八歲之前全部的撫養費。
爸爸和爺爺奶奶想盡一切辦法讓她從情感上疏離媽媽,而讓她親近新媽媽。
她一直都是按照爸爸和爺爺奶奶給她規劃的路線做的。
所以,無論在撫養費和和情感方便,媽媽不欠她的。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這麼晚了打電話跟您提要求。”小小的孩子,在很弱勢的時候,只能讓自己變得懂事聽話。
希望以此換來大人們對她的垂憐和關愛。
正如現在,雖然沈晚對她很冷淡,她對沈晚卻禮貌尊敬。
沈晚心中酸楚歸酸楚,卻也無動於衷。
歸根究底,是先前一次次的被君恬恬捅刀捅的,她的心結痂了。
按照君景延現在對許還真的寵愛程度,許還真應該會更疼愛君恬恬才對,君景延和許還真和君恬恬一家三口一直都很甜。
而她這個親生的母親,只是個外人而已。
所以沈晚分辨不出君恬恬半夜裏哭着喊她,是不是再一次給她挖坑?
她平靜的語氣教導恬恬:“恬恬,你媽媽現在懷孕了,可能照顧你沒那麼周到,你漸漸長大了,自己要學會體諒人,你只有和你的爸爸媽媽相處的好了,才能得到更多的幸福,明白嗎?”
“嗯,知道了媽媽。”恬恬帶着極為恐懼的哭腔說道。
沈晚不放心,又多囑咐她一句:“恬恬,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找你爸爸,切記!你爸爸是愛你的,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再見。”君恬恬禮貌的和沈晚說了再見之後,便掛了電話。
一個人在兒童房,她覺得今天就是自己的末日。
恐懼遍佈全身,她的身體止不住打顫顫。
家傭蘇梅從三樓許瑾華的客房裏出來,經過恬恬兒童房門外的時,總是聽見兒童房內窸窸窣窣的聲音。
蘇梅試探性的喊了一句:“恬恬,你是不是還沒睡?”
“嗚嗚嗚……”聽到是蘇梅阿姨的聲音,君恬恬便放開了壓抑的哭聲。
蘇梅推門進去,看到恬恬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眼眸散發讓人心酸的恐懼。
“恬恬,怎麼了?”蘇梅一把將恬恬抱住,問道。
恬恬窩在蘇梅懷中,哭的極為壓抑,哭了許久許久才對蘇梅說:“真真阿姨說,她和爸爸和她肚子裏的寶寶是一家四口,那我是不是就是一個人了?”
蘇梅:“……”
她沒辦法回答恬恬這個問題。
對於許還真來說,恬恬確實是個外人,是個毫無血緣關係沒有任何親情的外人。
許還真和肚子裏的孩子以及君景延,卻是算得上最親的一家四口。
“我給媽媽打了電話,我想去媽媽跟前,但是媽媽不要我,嗚嗚嗚……”
蘇梅嘆息了一聲。
而後沉重的語氣對恬恬說:“恬恬,你媽媽曾經為了去賣血。她怕你在君家受苦受難,把她全部的一千八百萬一分不剩留給你了。她從這個家裏走的時候,是淨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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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怎麼對她的?”
“你當時是要把你媽媽趕出家門的!你恨不能你媽媽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你明確的對你媽媽說你不要她了,你要喊許還真媽媽。”
“就算是這樣,你媽媽依然在你半夜裏打電話需要她時,她毫不猶豫的過來了,那天早上我親眼看到你媽媽擔心你擔心到發瘋了,可你爸爸你以及你新媽媽三個人已經把她的心,傷死了。”
“你叫一個心死的人,怎麼再回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懂嗎孩子?”
君恬恬哭的更兇了。
其實早在媽媽和爸爸在法庭上公開視頻離婚的時候,她就很明白的。
只是,她想媽媽的那顆心,卻越來越濃了。
這個晚上,她是在蘇梅的懷中哭着睡着的。
蘇梅把她抱到牀上,為她蓋好被子,再出來時,是看到君景延在書房裏的,但蘇梅只是個家傭而已。
主人家的事,她是沒權利過問的。
尤其,主人和新夫人的關係那麼融洽,新夫人還懷孕了。
她這個當家傭的更不能參與什麼。
只能在心裏替這個可憐的孩子,求一求福氣。
這個夜,君恬恬做了怪陸離的夢,在夢中,她看到一個和她一般大的小孩在幫助爸爸爺爺奶奶一起罵她自己的媽媽。
媽媽硬生生的被孩子罵走了,頭也沒回一下。
孩子很得意。
可剛得意完便發現,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帶着爸爸新娶的妻子回家了,只把她一個人留在了荒無人煙的大馬路上。
空空蕩蕩的大馬路,孩子一個人不知該去哪裏,恐懼極了。
君恬恬便罵那個和她一般大的孩子:真是個傻逼。
竟然罵自己的親媽媽!
一轉眼卻發現,原來那個罵自己的親媽媽的小孩,是她自己。
她一個人恐懼又飢餓的站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喊爸爸不應,喊真真阿姨不應。
她只好去追逐被她罵走的媽媽,在媽媽的身後瘋狂的哭喊:“媽媽等等我……媽媽不要丟下我……”
媽媽卻再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甚至於,沒有聽見她的哭喊。
夢中一直哭喊的君恬恬把小小的枕頭都哭溼了。
這個夜,沈晚也做夢了。
她夢見她來參加君景延和許還真的婚禮了。
婚禮是否隆重她沒注意到。
她只在婚禮上看到君恬恬跟在許還真身後,專門幫許還真扯着地上的婚紗。
君恬恬的旁邊,和她並排行走的是一個比她高了差不多一個頭的男孩。
男孩不是壯壯。
也不是君凱旋。
是沈晚從未見過的,一個陌生的男孩。
會是誰?
一對新婚夫妻和一對男女小花童,四人緩緩朝婚禮臺走着的樣子,像極了相親相愛美滿幸福的一家四口。
沈晚雖然隱匿於一衆客人之中,卻仍然被眼尖的君恬恬發現了。
婚禮結束後,君恬恬來到她跟前,無比惡劣的語氣驅趕她:你又不是我媽媽,你就是我們家的一個家傭,你幹嘛要來參加我爸爸媽媽的婚禮,快滾!”
被親生女兒驅趕,沈晚的心像被凌遲一般的痛。
在她痛不欲生時,她竟然看到君恬恬身後的那個比君恬恬高一個頭的男花童,手裏舉了明晃晃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恬恬頭上。
男花童惡狠狠的說:“你這個小要飯的,你是我們家唯一的外人,你去死吧!”
“不要傷害恬恬……”沈晚嘶聲吼叫,生生從夢中驚醒了。
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渾身是汗,並且頭痛欲裂。
“你終於醒了,你讓我擔心死了!”顧雍極為關心的問道。
沈晚這才發現,她竟然躺在顧雍懷中,想從他懷中起身,卻渾身綿軟無力,她的聲音也是枯啞的厲害:“我……這是在哪裏?我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