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嫿和慕君衍攧手攧腳的將碗筷歸攏。
慕君衍提起坐在炭爐上的溫水,倒進銅盆裏,拉住她的手給她淨手。
忙完這些,慕君衍勾住她的腰往身上一拉。
顧嫿趕緊推他:“你……快走吧,萬一被人發現豈不壞了你的計劃。”
“不急,不捨得你。”
慕君衍將人小心翼翼抱起,輕輕放牀上,替她解開外袍口子。
顧嫿羞紅了臉,趕緊抓住他的手:“小心孩子。”
慕君衍喉結滾動,耳根有些發紅。
“想什麼呢?”
將她的手腳塞進被子裏,自己也解了外衣鑽進被子,將人擁在懷中。
“睡覺。”
顧嫿小心肝咚咚咚的跳。
慕君衍將顧嫿抱在懷裏,讓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顧嫿剛開始還緊張,生怕他忍不住,腦子裏還想着要不要想辦法給他緩解下。
可慕君衍很快就發均勻的呼吸聲,好似睡着了。
顧嫿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翌日。
顧嫿睡醒天一進來亮了。
聽到幔帳外冬花她們嘀咕:“兩副碗筷都用過了啊,飯菜也吃了這麼多,這可不是夫人一個人平時吃的量啊,這是怎麼回事?”
“定是夫人假裝主君在,是她用的。”
冬花哽咽:“夫人太可憐了,才有孕夫君就沒了。”
“不要哭了,免得讓夫人聽見惹夫人傷心。”
顧嫿:“……”
下次要注意,不能吃這麼多,要用一副碗筷。
萬一被發現了,慕君衍的假死就白費了。
她緩緩坐起來:“冬花,冬青。”
兩人聽到喚聲,轉身見她醒了,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來。
“夫人身體覺得如何?”
“挺好的。”
顧嫿脫口而出,忽覺不對,趕緊露出哀傷神情:“哎,就是哭多了,有些頭痛。”
“我去叫沈姑娘。”冬花風風火火的跑了。
“奴婢服侍夫人洗漱吧?”
沈漓過來給她把了脈,再看看她的氣色:“你倒是適應得很快。”
顧嫿趕緊眼圈紅了起來:“我心還是很痛。”
沈漓板着臉:“少哭點,要不然生出的孩子也是小哭包。”
“哦,那我不哭了。”顧嫿聽話的用手絹擦拭着眼角。
哎,還得裝悲痛,好累啊。
顧嫿一身縞素由周芷蘭陪着,對前來弔唁的人一一回禮。
赤羽悄聲進來,看了顧嫿一眼。
顧嫿知道她有事,讓周芷蘭替她,走出帷幔:“怎麼了?”
“議和使團到了,他們正往官邸來。”
顧嫿想了想:“我要出面見他們嗎?”
“有個人要安排住在官邸。”
“誰?”
“淑和公主。”
顧嫿瞪大眼睛:“淑和公主?怎麼來了位公主?”
她忽然想到什麼:“難道是來了和親的?”
“屬下也不知道,但看情形是的。”
顧嫿蹙眉:“我們又沒敗,為何要公主和親?兩國打了幾十年,現在送個公主過去,公主的日子好過嗎?會不會成了他們的出氣筒啊?”
赤羽臉色也不好看:“朝中那些反戰的老東西就提過幾次,主君還發過一次火,說大梁的安危豈能用女人的一輩子去換。”
顧嫿點頭:“就是,何況,說不定公主嫁過去就會死呢。”
冬花急急跑來:“夫人,門外來了一羣京城的人,還有一位公主。”
“來了。”顧嫿和赤羽異口同聲。
顧嫿帶着周芷蘭一起到了門口,為首的官員正四處打量。
他冷冷一笑:“還真死了。”
顧嫿臉色一沉。
赤羽在她耳邊低語:“此人是平安王嫡次子姜鐸,任二品同知樞密院事。”
顧嫿心驚。
閔先生說過,同知樞密院事主管軍事防禦、軍隊調度等事務,此人一向與慕君衍對着幹。
姜家嫡脈的人,自然來者不善。
馬車傳出女子清脆的聲音。
“姜大人,過分了吧!雍國公為國捐軀,您如此不尊重他,太讓人寒心了吧?”
姜鐸回身拱手,轉換話題:“淑和公主,今夜您暫歇於此。”
“好。”
顧嫿沉着臉,上前行禮:“臣婦顧嫿見過諸位大人,見過淑和公主。”
車簾一動,一位宮女彎腰出來,隨行內侍官將墩子放在馬車邊。
宮女扶着一位穿着華服的少女走下馬車。
淑和公主走到她面前:“平身。”
顧嫿站起來,對上一雙好奇又帶着傲氣的眸子。
“你就是傳聞中讓慕君衍破了誓言的貴妾啊,長得倒是真美,是男人喜歡的那種。”
顧嫿聽出她語氣裏的輕蔑,剛才因她維護慕君衍生出的好感頓時煙消雲散。
她沒理會淑和公主的挑釁,轉身對為首的官員再福了福:“姜大人,你們來得突然,我等沒有提前準備。不知有何安排需要臣婦做?”
姜鐸冷冷的看着她:“速速收拾出主院讓公主歇息。”
這就是讓姜若曦無法嫁入雍國公府的踐女人!
“本官也住這。”
顧嫿不卑不亢道:“這裏是雍國公的官邸,主院本是用雍國公住的。行武的男人屋子,陳設簡陋,實在不便讓矜貴的公主住。有一處客院專為女客準備的,配置和裝飾倒是還過得去。公主住在那裏也能舒適些。”
姜鐸大怒,呵斥:“放肆!難道你比公主還貴重,你住主院,讓公主住客院?”
顧嫿也不怕他:“公主若是不在意,可以住主屋。”
淑和公主看她一眼:“本宮住你說的客院。本宮可不能住外男住的屋子。”
顧嫿忙吩咐冬花:“快去準備。”
冬花應着趕緊跑了。
顧嫿對姜鐸行禮:“諸位大人,官邸只有一正兩客院子,之前袁大人住過,請姜大人看着安排,有何吩咐叫驛丞便好。”
說着,她轉身對淑和公主做了個請的手勢:“公主,請隨臣婦來。”
姜鐸在背後又喝道:“顧嫿,你正屋讓出來,本官要住。”
顧嫿滿心怒火噌的衝了上來,轉身冷冷的看着他:“抱歉,姜大人,正屋乃我亡夫雍國公的住所,雍國公的靈柩就在這裏,臣妾每日都要守靈,不便讓出來。”
“你算什麼東西?不過一個妾室,膽敢違抗本官的命令?”
顧嫿寸步不讓:“我是妾室,但雍國公的屍骨未寒,你就欺負到他妾室的頭上了嗎?”
周芝蘭和赤羽他們個個怒目而視,他們絕對不會讓人欺負夫人的!
一直看着好戲的淑和公主慢悠悠道:“好了。姜大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就算要顧嫿搬離,也要等頭七過了。事情若傳出去,說你欺辱雍國公遺孀,我看矩州城的人都不答應吧?您的首要任務是議和啊。你們先去官府驛站歇息吧,明日再來商議議和之事。”
姜鐸惡狠狠的瞪向顧嫿,對淑和公主拱手:“微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