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安好的身體不允許,所以他們什麼都沒做,也做不了,就只是親親抱抱。
林峯的身體是難受,但是心裏的每一個角落都熨帖得不得了,心理上的滿足遠勝於身體上的滿足。
林峯抱着媳婦上牀睡覺,給她暖肚子暖身子,看着她在自己懷裏安睡,一直看了半宿才滿足地睡着。
大年初一,兩口子睡醒了收拾好自己,分頭出去拜年串門。
過年期間永遠都是八卦大爆發的時候,因為大家不僅有閒心還有閒時間。
在這幾天裏,你甚至能瞭解到這一整年你錯過的八卦消息,當然還有隨時冒出來的新消息。
安好在串門時,就聽到了一則新消息,是關於王老師一家的。
據知情人透露,除夕當晚,王老師家裏爆發了一場爭吵。
老太太的尖叫,女人和孩子的哭聲,還有男人的怒吼,在煙花爆竹聲中讓周圍的人聽了個不甚真切。
“反正是挺亂的。”知情人嗑着瓜子,一臉沒聽清楚的遺憾。
“今兒早上我出門前兒,路過他家的院子,王老師那個眼睛腫的呦……”另一位知情人提供了新的補充。
“這好好的日子咋就不能好好過呢?”一位嫂子發出靈魂提問,“為難了兒媳婦,兒子的日子就能過得好?”
“真是拎不清……”
“我看呀,這老太太就是純折騰人,啥時候把兒子跟媳婦給折騰散了,她就好受了。”
“就是……”
一羣嫂子七嘴八舌,嘰嘰喳喳,說了半天,得出一個結論。
“這樣的人家還娶什麼媳婦兒啊,自己跟兒子過得了唄,禍害人家姑娘幹什麼?”
安好覺得嫂子們說的很對,這樣的男人就不配有老婆。
吃吃喝喝,甜甜膩膩,年假就結束了,林峯迴團部報到。
團長真是個大好人,知道他們兩口子不容易,也沒給林峯安排什麼任務,讓他在家好好陪陪媳婦,等媳婦假期結束了再說。
“小林吶,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團長說,“你可別學某些人,後院不穩,前途沒光啊。”
林峯是何等的聰明,腦瓜子一轉就知道團長說的啥意思了,一個立正敬禮。
“請團長放心,我家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那就好。”團長讚許地點點頭,“你媳婦的假應該還有幾天,你該多陪陪她就多陪陪她,別讓人家有意見。”
“是!”
林峯這邊柔情蜜意地陪着媳婦,王老師的男人那邊就談話不斷了。
團領導、教導員、政委輪番上陣,走馬燈似的找他談話,中心思想就一個,解決好家庭問題,別影響了工作。
![]() |
王老師的男人被這些談話搞得心煩氣躁,剛想喘口氣,婦聯那邊又來人了,警告他不能虐待婦女兒童。
男人憋了一肚子的氣,回到家又看到老孃對着媳婦和女兒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那股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夠了!”
他抓起一個杯子用力地摔在了地上,眼睛通紅地看着自己的母親。
“媽,我明天就買票送你回老家,以後我這裏你也不要再來了!”
“啥?”老太太發出尖銳地爆鳴,“你要趕我走?”
“不是我要趕你走,是你逼着我不得不把你送走!”
“你……你……你這個不孝子!”
老太太手哆嗦着指着兒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抓着腳脖子一手拍地,開始乾嚎。
“我咋這麼命苦誒……守寡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你有出息了……你倒好,連老孃都不要了……”
“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就是個白眼狼啊……”
嚎着嚎着,老太太又撲向了王老師。
“都是你這個狐狸精,讓我兒子不要親孃,你這個賠錢貨,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你才應該滾出這個家……”
老太太越罵越難聽,王老師抱着孩子左躲右閃,生怕她打到孩子。
男人看着這一幕,想起這些年母親的所作所為,心裏的火更旺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了老孃的手腕子。
“媽,決定是我做的,跟她們娘倆沒關係,要打要罵你衝我來,只是……只是你打完罵完,我們娘倆的情分也就盡了……”
老太太渾身一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兒子。
“小寶,你說啥?就為了這兩個賠錢貨,你連媽都不要了?”
“她們不是賠錢貨!”男人怒吼着,“媳婦是我選的,閨女是我親生的,她們就是我最親的人!”
“你……你……你……”老太太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以前我念着都是一家人,忍忍就過去了,現在我想明白了,我的忍讓只能換來變本加厲的刁難!”男人的眼裏有悔恨也有悔悟。
“以後誰都不許再欺負她們,連你也不行!”男人站到了妻女的身前,“誰要是再敢跟我媳婦和孩子說這種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老太太的眼睛往上一翻,身子向後倒去。
她氣暈過去了。
家裏又是一陣忙亂,男人笨拙地掐着老孃的人中,又灌了幾口水,總算是把人弄醒了。
老太太一醒就要找繩子上吊。
“我不活了!兒子都要趕我走了,我還活着有啥意思?哎呦,我的命咋這麼苦欸……”
王老師的男人估計也是看多了這出,冷着臉扔給老孃一根繩子。
“行!你去吊去!你前腳吊上去,我後腳就脫了這身軍裝滾出軍營坐大牢去!”
“我不活……”老太太的哭嚎戛然而止。
兒子能爬到現在這個職位不容易,要是因為自己斷送了兒子的前途,那這母子情分可就真的完了。
具體細節知情人也不清楚,但是第二天好多人都看到老太太夾着包袱,灰溜溜地跟在兒子身後離開了家屬院。
送走母親的當晚,王老師的男人下班回家給妻女做了一桌子飯菜,都是她們愛吃的。
等把孩子哄睡着了之後,王老師的男人拉着媳婦去了外屋。
“媳婦兒,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是我對不住你。”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幾天他已經落了好幾次淚了。
王老師咬着嘴脣,眼淚也是撲簌簌地直往下掉。
“媳婦兒,我今天鄭重向你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人欺負你們娘倆。”
男人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驚地王老師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媳婦兒,我錯了,你就……你就原諒我吧。”
男人說着,往自己的臉上左右開弓,來了好幾個巴掌。
王老師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了男人的手,哭出了聲音。
哭是哭,不過和老太太在時的哭聲不一樣了,透着一股苦盡甘來的喜悅。
男人抱緊了妻子,把頭埋在妻子的懷裏,無聲地流淚。
沒了人攪和,兩口子心裏再無隔閡,據左鄰右舍看到的情況就是兩個人的感情又好起來了,屋子裏也時常傳來笑聲,大人孩子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
“早就該這樣了。”嫂子們又聚在一起八卦了。
“真的呢。”大家點頭贊同,“要是早點這樣做,何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這下好了,把攪屎棒送走了,人家兩口子也好起來了,連孩子看着都胖了點。”
“要不咋說家和萬事興呢。”
“是這個理兒!”
這個消息安好知道得晚,畢竟她不是很參與這些八卦,等消息傳到她這的時候,都傳了好幾手了。
“王老師現如今總算是能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了。”劉雲嫂子說。
安好的關注點卻在別的地方。
“他男人怎麼突然想起來把他媽送走了?”
“也不算突然吧。”劉雲嫂子幹着手裏的活沒擡頭,“我們家老許說團裏找他談了好幾次話,讓他搞好家庭問題,以免影響了工作。估計是談話起作用了,他想通了唄。”
“原來是這樣啊。”安好在心裏冷笑。
原來不是不作為,是沒觸碰到他在意的點呀。
也罷,就算是為了工作吧,起碼對王老師她們母女倆沒啥壞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