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身後有聲音叫她。
“慕小姐?”
慕舒桐嚇了一跳,急忙轉身,她看到,方子珊站在她身後,正巧笑倩兮地看着她。
“你好,我叫方子珊。”
慕舒桐擠出笑容點頭問好,她當然知道方子珊。甜妹出道,三年前轉戰國外,用那張獨有的甜妹臉轉型性感女星路線,頗受歐美市場歡迎,國內也有不少粉絲。
秦鶴也最近忽然有興趣投資娛樂市場,慕舒桐猜測大概跟眼前的人有關係。
“秦鶴也在跟我的經紀人談事情,我們別打擾他們。”
慕舒桐點了點頭,兩人便來到了走廊上。
方子珊望着圍欄外鳳凰山鬱鬱蔥蔥的樹木,忽然轉頭打量着她,像是打量什麼東西,帶着一絲審視。
“真羨慕你啊慕小姐,能嫁一個這麼好的老公,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她一臉天真地說着,眨巴着眼睛,可眼睛裏卻帶着一絲恨意。
慕舒桐不想琢磨她這句話的含義,敷衍地說道:“方小姐說笑了,你這麼優秀,也一定能找到如意郎君的。”
方子珊捧着胸口,一臉惆悵地說道:“我當年的確有個很優秀很相愛的男朋友,不過……”
她瞥着慕舒桐,臉色也冷了下來:“他為了履行婚約甩了我,慕小姐,你說那女人,算是第三者嗎?”
她話裏有話,慕舒桐心下了然,他們擁吻的畫面又在她腦子裏閃過,似乎一切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或許方小姐大概誤會了,如果婚約在前……”
“怎麼,你覺得婚約在前就不算第三者了?”方子珊一副可憐的樣子打斷她,“慕小姐這樣幫着第三者說話,難不成……你也是?”
她頂着一張人畜無害的甜妹臉,眼神卻如同毒蛇一般。
“他不愛你。”
這四個字撞在慕舒桐耳膜上,聲如擂鼓。
她只是秦鶴也當初討好爺爺,應酬名利場的工具,他不愛她。
她怎麼會不知道?
但她願意活在兩個人心知肚明的假象裏,她可以一直欺騙自己,糊弄自己秦鶴也心裏有她。
可方子珊出現的這一刻起,她的假象被戳破了。
秦鶴也的心裏始終沒有她。
慕舒桐一時間無話可說。
方子珊卻噗嗤笑出來,說道:“慕小姐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該不會真的被我說中心事了吧?”
“我實在對方小姐的私事沒有興趣”慕舒桐剋制着自己的情緒,“抱歉。”
她說着,轉身就要走,方子珊哪裏肯放過她,拉住了她的手臂。
“慕舒桐,別裝了,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難道不是你做了我和秦鶴也之間的第三者?”
“那你就自己去跟秦鶴也說!”慕舒桐收起自己的好脾氣,“你倒是看看秦鶴也會不會為了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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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肯定,心裏只有三年以來朝夕相處的三分底氣。
方子珊卻咯咯笑起來,說道:“我還沒說什麼,你就發了瘋,怎麼,你就這點兒本事嗎?”
慕舒桐被她一步步帶進了情緒陷阱裏,儀態盡失,她用力甩開她的手臂,方子珊腳下碧綠的苔蘚滑膩膩的,她身子一歪忽然撞到了欄杆上,只聽咔嚓一聲,古舊的欄杆忽然倒了下去,伴隨着方子珊的一聲尖叫,她整個人摔了下去。
慕舒桐想要去拉她已經來不及了,她身後的門開了,秦鶴也衝了出來,只聽到方子珊的呼救。
他沒給慕舒桐解釋的機會,直接衝到了臺階下面。
方子珊栽到了草叢裏,禮服裙子髒了一塊,見到秦鶴也就落下眼淚。
“好痛啊秦鶴也……”
“沒關係沒關係。”秦鶴也柔聲安撫着她,慕舒桐也快步來到了下面。
慕舒桐想幫忙扶着方子珊,秦鶴也忽然用力一揮,啪地一聲,他的手掌擋開了慕舒桐的手臂,秦鶴也不滿地看着她。
恩愛夫妻演多了,慕舒桐差點兒忘記了秦鶴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讓你招呼客人,你來這裏幹什麼?還有我說過這裏不適合辦大型宴會,是你非要來這裏,你自己負責!”
“對不起……”
“真的不關慕小姐的事,”方子珊淚眼朦朧抓着秦鶴也的手臂,“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她沒關係的……”
“啊——”
一聲尖叫後,一個矮胖的男人衝了過來,他惡狠狠地推開慕舒桐,聲音尖利地質問:“要死了你!你怎麼能傷害她!你什麼居心!你有病吧!你是眼紅子珊的美貌還是人氣!”
他一陣叫罵之後,又心啊肝啊地哄着方子珊。
慕舒桐跌坐在草叢裏,眼前的秦鶴也眼裏只有方子珊。
他脫下自己的衣服,包住方子珊,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冷冷地留下一句:“自己處理。”
慕舒桐的生日宴會,秦鶴也對外宣稱他為愛妻籌辦的生日宴會,如今男主人走了,只剩女主人一個人。
她在草叢裏枯坐了很久,還是站了起來。
宴會廳裏的賓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慕舒桐強撐着應酬客人,偷偷叫人去找御海閣的經理,問清楚欄杆掉落的原因。
有人問起秦鶴也,慕舒桐笑笑,說:“他最近實在太忙,身體不舒服,我讓他回去休息了。”
她演技也不輸影星,人人都以為他們夫妻恩愛,互相體貼,只有慕舒桐知道,那恩愛的假象,在方子珊從欄杆跌落的一瞬,就被人狠狠撕破了。
送走最後一位賓客,拿到了御海閣關於欄杆掉落的說明,慕舒桐孤單單一個人回到了家裏。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還當她是在這一天備受寵愛的秦夫人。
慕舒桐叫人開了整個房子的燈,等着秦鶴也回來,這一等就是四個小時。
直到深夜,失神的慕舒桐,終於聽到臥室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急匆匆站起來,嘴上說着抱歉:“我沒聽到車開進來的聲音,你吃晚飯了?我讓人燉了湯或許你……”
秦鶴也脫下外套,冷淡地看着她,問:“你想問的就是這個?”
慕舒桐遲疑了片刻,說道:“方小姐,她還好吧?”
“沒事兒,只是扭傷。”
秦鶴也把脫下的外套交在她手裏,才注意到她身上還穿着白天的禮服。但他並沒有在意,慕舒桐卻又看到他襯衫領口擦上的口紅。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涌動,白天平白嚥下的那句話又重新衝到了她嘴邊,她幾乎不受控制地問道——
“你跟方子珊什麼關係?為什麼她要我離開你。”
出乎意料地,秦鶴也並沒有意外她有此一問,他解下袖口,漫不經心地問:“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淡淡的一問就像是一記熱辣的耳光,打得慕舒桐不知所措。
秦鶴也走到她面前,擡起她的下巴,有些玩味地看着她:“你吃醋?”
慕舒桐轉開臉,躲開他的手指,輕聲說:“我,我沒有。”
“你最好沒有,”秦鶴也的語氣跟他的表情一樣冷漠,“別忘了,我們早就說好的,互不干涉。你若是動心,我不負責。”
他不愛你。
方子珊的那句話突然在她腦子裏迴響,慕舒桐只覺得自己像個被扒光的小丑,接受衆人的審視,羞恥又可笑。
秦鶴也絲毫不覺她此刻的難堪,兀自說道:“今天的事故是你造成的,找個時間去向子珊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