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離開

發佈時間: 2025-12-07 16:31:25
A+ A- 關燈 聽書

第二十章離開

何知晏在墓園門口守了整整一天。

當厲則的黑色邁巴赫終於駛離,何知晏才敢踉蹌着下車,走向墓園深處。

夕陽西下,他終於在角落找到了那座新立的墓碑——“明澄之墓“,旁邊是明既白父母的合葬墓。

墓碑前擺着新鮮的花束,還有幾個手工製作的陶瓷小動物。

何知晏跪倒在地,手指顫抖着觸碰那個名字。

四年的懷疑、憤怒、不屑,在這一刻化為鋪天蓋地的悔恨。

他的女兒真的死了,死在最需要父親的時候,而他甚至沒能見她最後一面。

“澄澄…“他的聲音支離破碎,“爸爸……對不起你!“

淚水模糊了視線,何知晏突然注意到墓碑邊緣有一行小字——“愛女明澄,母明既白立“。

“明既白…“他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突然笑出聲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嗚咽。

她沒死。

她竟有可能沒死?

可除了她,還有誰會如此細心地操辦何澄的葬禮?

還有誰能得到厲則的親自陪同?

這個認知讓何知晏的心臟瘋狂跳動——明既白還活着,她只是用一場精心設計的假死逃離了他。

“查!“何知晏紅着眼撥通助理電話,“我要知道厲則最近所有的動向!特別是與國際航班有關的信息!“

與此同時,厲則的辦公室內,尹祕書匆匆推門而入:“厲總,何知晏的人在查機場記錄。“

厲則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那枚陶瓷袖釦。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照亮了他脣角冰冷的弧度。

“按計劃進行。“他頭也不回地下令,“確保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場“車禍“。“

窗外,一架飛機正劃過天際,在雲層中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厲則的目光追隨着那道軌跡,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明既白,一定要平安回來。

*

飛機上,明既白靠着舷窗,腦中閃過一幕幕過往,馬上她就要開始全新的人生。

機艙內正播放着一首老歌,女歌手沙啞地唱着“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她閉上眼睛,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四年前那個仲夏午後,改變了一切。

那天何知晏把重要文件落在了家裏,那是他熬了三個月通宵準備的競標方案。

懷孕七個月的她不顧勸阻,執意要親自送去公司。

婆婆不放心,堅持要陪同。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競爭對手會派人尾隨。

在偏僻街道上,兩個蒙面人別住了她們的車。

“把文件交出來!“為首的男人亮出了刀子。

明既白死死護住文件袋。

她知道這份方案對何知晏意味着什麼——這是他獨立負責的第一個大項目,是他向父親證明自己的機會。

明既白讓婆婆踩油門不管不顧的撞過去。

歹徒被激怒了,竟朝她們扔了催淚瓦斯,婆婆被嗆得停下,她也因此被歹徒揪下車。

混亂中,婆婆為保護她被連捅三刀。

而她因驚嚇過度,當場大出血。

醫院的走廊上,醫生面色凝重:“血漿不夠同時搶救兩個人,必須做選擇。“

“救…救我兒媳…“婆婆氣若游絲卻堅定地說,“保孩子…保何家的孩子…“

那是婆婆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當何知晏趕到醫院時,看到的只有母親冰冷的屍體,和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明既白。

“那個文件你給他們不就行了!它能有我媽的命重要!?“那是何知晏對她說的第一句話,眼神裏的恨意讓她渾身發抖: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更可笑的是,當時還是護士的謝芸芸在一旁煽風點火:

“何先生,您母親臨終前說……說讓驗孩子的DNA。“

何知晏當時眼神就變了。

他死死盯着病牀上的明既白,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這孩子,真是我的嗎?“

明既白如遭雷擊。

她掙扎着想解釋,卻被醫生打斷:“病人情況不穩定,家屬請冷靜…“

何知晏冷笑一聲轉身離去,留下明既白一個人面對早產的女兒和滿室的冰冷。

三天後,當她終於能下牀去看保溫箱裏的女兒時,醫生帶來了更殘酷的消息:“孩子先天不足,需要長期使用特效藥維持生命,費用…相當昂貴。“

何知晏再次出現時,帶着一份協議。

“我可以負責醫藥費。“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但從今以後,你在這個家就是個啞巴。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能干涉,不然你就帶着那個孽種滾。“

那時的她孤立無援。

父母在她大一時因車禍雙亡,所謂的親戚不過是覬覦遺產才收留她的舅舅一家。

除了依附何知晏,她別無選擇。

“我答應。“她咬着牙籤下名字,淚水打溼了紙張。

何知晏說到做到。

在她出院那天,他直接住進了謝芸芸的公寓。

而明既白,則帶着奄奄一息的女兒回到了何家空蕩蕩的豪宅。

某次何知晏酒後的那次吐露真言,他醉醺醺地闖進嬰兒房,指着熟睡的女兒冷笑:“小雜種,你以為我會認你嗎?“

明既白衝上去護住嬰兒牀:“何知晏!你胡說什麼?澄澄千真萬確是你的孩子!“

“還在演?“何知晏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有人告訴我,你大學時和那個學生會主席……呵,裝什麼清高?你不就是看上我的錢嗎?“

說完,他粗暴的將她摁住,當着女兒的面,即便她還只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孩子,明既白也緊咬牙關,不準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這樣的舉動卻招來何知晏更瘋狂的磋磨。

那一刻,明既白才明白,原來何知晏一直是這樣看她的。

一年半的追求以及這段婚姻,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交易。

再之後,她賣掉了身上的首飾,找了個離醫院近卻簡陋無比的老破小,帶着女兒搬走,安頓好一切,她向厲氏集團的子公司投了簡歷。

那段時光混沌而黑暗,是她順風順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的艱苦。

但當她看着女兒第一次對自己笑,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喊“媽媽“時,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堅持下去的力量。

這一堅持,就是四年。

直到今年,澄澄病情突然惡化,再次住進了醫院。

她從沒想女兒會以這種方式離開自己。

對何知晏和謝芸芸的恨意讓她心臟狂跳,她驀地睜開眼,朝空乘要了一杯蒲桃酒仰脖喝光。

“好酒量啊,看來華國的女人都是能喝的酒鬼。”

一個陌生的男聲在她身後幽幽響起。

浮動廣告
行銷百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