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媛:你說清楚啊。
齊媛:怎麽,一個外地女孩就讓你亂了分寸,你心裡在想什麽,你以為我不清楚嗎?暗戀者的目光你以為被暗戀的人會沒有感覺嗎。
酒杯裡倒滿了酒,顧呈窩在椅背裡,一口一口喝著,脖子上的指甲痕沒入衣領。顧辭拎著酒瓶來到卡座前,此時整個清吧一片安靜,顧辭看著喝著酒的堂弟,微微歎口氣:“之前許殿跟他老婆的事情,圈子裡皆知,你就沒做個準備嗎?”
顧呈又倒了杯酒,金黃色酒液入喉,他嗓音低啞:“就像是懸在頭上的刀,它落下來了。”
顧辭坐到他身側,手搭在腿上看著他:“既然如此,就把人放了,如今齊媛姐已經恢復單身,你有的是機會,至於溫初,想當演員,我們有的是資源,送她資源送她路,讓她成就自己,也是一種彌補。”
顧呈盯著酒杯裡輕晃的酒液,他低聲道:“你又怎麽知道,我沒有心動過。”
顧辭一愣。
幾秒後,他說:“當然有,她肯定也有她的好,但是能比得上齊媛姐嗎?情這個東西,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們都看得明白,你對齊媛姐的情感。”
顧呈搖頭,酒液入喉,冰涼無比。
桌上的手機還在響著,齊媛一條一條信息進來,昭示著她的怒氣,或許她此生享受著顧呈給的好,給的細心,還從未被他這樣冷漠對待著,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轉變,怒氣衝衝,勢要一個回答。
最後一條信息衝進來。
齊媛:我說的是事實,顧呈,你敢否認嗎?八年前我跟方夷決定在一起,在二樓擁抱的時候,你的車子在樓下,你取下頭盔看我那一眼,而那天正是情人節,你當時想幹什麽,你說。
顧呈盯著這條信息,他一聲不吭。顧辭也看到了,他歎口氣道:“齊媛姐脾氣還是那麽大。”
他看著顧呈,道:“你想想,你後來等了齊媛姐四年,遇見溫初,才決定追求她,跟她交往,如今溫初知道自己的情況,雖然知道得太突然,但也算撥亂反正,及時結束,於你也好。”
顧呈咽著酒液。
短促嘲諷一笑。
顧辭挑眉:“你以前多愧疚,以後都不用愧疚了,不是挺好。”
“可不是。”一道輕狂的嗓音傳來,顧辭抬眼看去,就見聞澤厲跟周揚許殿往卡座這邊來,周揚吊兒郎當地笑道:“你說我們的兄弟,怎麽盡乾蠢事啊。”
許殿指尖抵了下眼鏡,他看眼顧呈,笑而拿起酒瓶倒酒。顧辭笑問:“大白天的,怎麽都來湊熱鬧啊。”
周揚也在一旁坐下,翹起二郎腿:“準備回黎城了,來跟他道別。”
許殿端起酒杯跟顧呈碰。
顧呈舉起來,與
他們喝酒。
清吧處處安靜,只有這唯一的卡座,坐著幾個高大的男人,顧呈情緒不高,隻喝酒。
–
日落時分,突然下了一場大雨,整個京市都陷在雨幕中,顧呈站在清吧門口,看著滿天的雨。顧辭推門看他,見他高大的身影倒有幾分孤寂,他歎口氣,回去。
門關上帶出點風鈴聲。
陳叔將車開來,顧呈彎腰坐進車裡,陳叔啟動車子,打算回家,顧呈這時開口:“去郊區,春風裡。”
陳叔一頓,點頭,轉了路往高速路口開去,從這裡到郊區要一個小時左右。這輛車大多時候都是溫初在坐,所以連車上的香氛也是她喜歡的味道,顧呈聞著這股香味,仿佛聞到她身上的發香。
抵達春風裡,恰好晚上八點多。
轎車停下,雨水還在肆虐,狂風暴雨,顧呈拿起手機,撥打溫初的號碼,他不確定她有沒有把他號碼拉黑,只能嘗試先打。
音樂聲響起,沒拉黑,他松一口氣。
–
溫初肩膀跟腳很疼,吃了止痛藥,在榻榻米睡著了。席寧在樓上寫稿,鍵盤聲時不時傳來,手機鈴聲響時,也正好吵醒溫初,她睜眼就看到一大片雨幕順著窗戶滑落,手機還在響著,跟著雨聲以及鍵盤聲,雜亂無章。
溫初看到顧呈的名字,她還沒把他拉黑,是因為她還需要等合同的情況,以及她還有行李在那套房子裡。
下午哭過後,她冷靜了下來,很多事情,還需要處理不是嗎。
她看著來電許久,接了起來。
接起來後,她沒有說話。
顧呈那邊安靜幾秒,開口:“傷口還疼嗎?”
溫初指尖劃著窗戶,回道:“你打電話來,是問這個嗎?”
顧呈說:“不止是問這個。”
他輕聲道:“我們能聊聊嗎。”
溫初抿唇:“聊什麽?”
顧呈安靜。
溫初看著外面的雨幕,說道:“我就問你兩個問題。”
顧呈頓了頓,低聲道:“你問。”
溫初抽過桌上的紙巾,她望著往下滴落的雨水:“齊媛說的挺對,我們八年前相識,沒有在一起的四年時間,我跟你見面寥寥數次,與你的相處,大概就是跳了一支舞蹈,一起吃過幾次飯,聚會上見過幾次,你我本來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為什麽等四年後才找我,想要我當你女朋友?”
顧呈心狠狠一跳。
溫初抿緊唇:“為什麽呢?”
“對不起,溫初。”
溫初心疼得厲害,她在奢望什麽,奢望他說一句,他是有點喜歡她所以才找她的,而不是因為跟齊媛無望,所以找她。
“所以我是替身,而你喜歡齊媛很多年,是嗎。”
顧呈解開點領口,也看著外面的雨幕,他說:“曾經是,後來不是。”
“是就足夠了,顧呈,我今天說分手,不是說說而已。”
“可我不想分,溫初。”
“顧呈,你別逼我。”溫初麻木地說道,“不要欺人太甚,你盡快幫我解決掉合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她掛斷電話,卻又控制不住再落淚,或許他也騙不下去了,裝不下去了。這四年的溫暖如雲煙,雲煙下方卻是懸崖峭壁。只是她踩在雲上沒有往下看而已。
作者有話說:來啦
下一章更新時間還是零點06分,這章繼續100個紅包,明天見。
第19章
–
雨水砸在車頂上,偶有樹枝拂過車身,狂風暴雨中,車燈低垂亮起。顧呈聽著盲音,溫初已掛了電話。
他聽了一會,放下手機,手搭在大腿上,腕表露出,手臂脈絡清晰。
陳叔從內視鏡裡看他一眼,他輕歎口氣:“顧少,有些話你回答得太直接了,溫小姐可能會受不了。”
顧呈看著窗外風雨中搖擺的樹枝:“我不想再欺騙她,每次看到她天真的神色,我就難受。”
陳叔無奈,他說:“可您還想挽回。”
“想。”
陳叔低聲道:“何苦。”
這話入了顧呈的耳裡,顧呈沒應。
–
風雨飄搖,在高層的感覺更是如此,溫初望著窗外的夜幕雨幕一聲不吭,手機反扣著。樓上傳來開門聲,席寧踩著拖鞋下來,順便開了客廳的燈,菱形的吊燈照射出枳白的光,席寧噠噠噠地問道:“晚飯想吃什麽?冰箱裡還有菜,煮個粥喝吧。”
溫初擦擦眼角的淚水,回頭道:“好,你呢,也跟著我喝粥嗎?”
席寧打開冰箱說道:“唔,跟你一起吃啊,別的菜我又不太會做,就會這些簡單的炒雞蛋之類的,我們這個樓下的東西又不好吃,只能自己弄啦。”
她取出點瘦肉,轉身去廚房,對溫初道:“你可別嫌棄我的手藝啊,我是吃過你家那位阿姨做的飯菜的,簡直是舌尖上的美食。”
溫初抱著膝蓋道:“不是那位了,是前。”
“啊,對,前男友。”席寧冷哼一聲,開始在梳理台上操作,溫初告訴她,肉得順著紋路切,等下煮出來才柔軟。
“好咧。”席寧應著。
兩個人在窗台上就著雨夜,吃完了晚飯,溫初今天折騰一天,還穿著醫院的病服,頭髮也凌亂,整個人看起來是非常疲憊與狼狽的,換病服,擦一下身子是有必要的,席寧力氣不算小,但扶溫初在浴室坐下來,還是吃力,別提擦好身子後還要幫溫初換衣服。
而在昨晚,這些事情都是顧呈做,他抱著她到浴室裡,小心翼翼地脫下她的衣服,拿著毛巾擦過她的脖頸,情侶在一起,難免會親密許多,他俯身親了她的脖子跟耳後,惹得她紅了臉。
溫初目光掃過鏡子裡的自己,有些蒼白,她挪開視線,拿過席寧的裙子,往上套,席寧進來幫她把手拿出來,又用夾子幫溫初把頭髮夾起來。
而在昨晚,這也是顧呈做的,他歪著頭,找合適的位置,收攏起她的長發,夾了起來,兩人在鏡子裡對上,溫初唇角微勾,帶了笑。他也笑笑,隨後攔腰把她抱起來,帶出醫院的那間浴室。
回到窗台,溫初查看腿上敷著的藥。
隱隱約約還是有些疼。
等席寧洗完澡,兩人坐著看了一會兒雨幕,席寧得繼續寫稿,溫初就去睡了,她在一樓的沙發床睡,雨聲劈裡啪啦,她睜眼,難以入睡,卻又因為身體的緣故,無法起身,於是睜著眼睛。
深夜,接近三點多,席寧打著哈欠握著杯咖啡下來看溫初,看她閉著眼,以為她睡了,關了燈。
席寧也回了樓上的床去睡。
深夜,一篇文章悄然發布在席寧的微博帳號裡。
名為《某些女演員,演技不行,權力倒是挺牛的,某些大家族的少爺,讓人不要只看表面,實際卻是階層代言人》
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風格。
文章內容大概就是,女演員斬獲不少獎項,私下卻奴隸替身演員,不把人當人看,紅了什麽都對,連欺辱別人也是對的。
還有某些大家族的少爺,表面溫潤如玉,實際手段狠辣,殺人於無形,把人當菀菀類卿,站在頂峰就可肆意妄為。
這篇文章因為有女演員,一下子就受到不少人關注,紛紛都在猜測這位女演員是誰,大家族的少爺又是誰。
菀菀類卿又是什麽意思,是找替代品的意思嗎,他找了誰,誰那麽倒霉當了替代品。
所有人都在猜,因為文章中指向性太少,好多人似乎都可以套入,所以猜測的聲音一波接一波,卻始終沒有猜到正主頭上。
只是真正的正主看到,難免惱火,這個人就是齊媛,又是一紙告到席寧的公司,當然這是後話。
顧呈這邊自然也看到這篇文章,一大早就看到,而他人在公司裡,換了一身西裝,手臂搭著外套,他拿了車鑰匙下樓。
一腳油門,來到星河頂樓。
星河的董事何生在會議室裡等他,顧呈帶著秘書進了會議室,何生五十來歲,之前知道顧氏的顧總年輕,但沒想到這麽年輕。顧呈伸出手,“何董,感謝你抽空一見。”
何生呵呵一笑,與他一握:“顧總
真是年輕有為。”
顧呈:“過獎。”
“坐吧。”何生示意秘書上咖啡,秘書恭敬給三人上了咖啡,顧呈的秘書拿出解約協議書,上面羅列了顧氏能給的資源以及金額,包括星耀傳媒的品牌資源等等。何生一看,指尖在協議書上彈了彈。
確實是很誘人的條件,他翻開秘書放下的替身演員的資料,溫初,二十七歲,畢業於京市影視學院,齊媛替身演員八年….上面還有溫初的個人形象照,有六分跟齊媛相似,他沉思幾秒,抬頭看向顧呈,笑道:“顧氏能給是條件,真是大方,不過,我記得星耀只是一間傳媒公司,暫沒有藝人經紀吧。”
顧呈點頭:“暫時是沒有,但不代表以後沒有。”
何生一笑:“這沒有,卻要為一個人設立一個經紀部門,還是一個已經二十七歲的替身演員,顧總是不是欠些考慮?”
顧呈語氣淡淡:“這就不勞何董費心。”
何生搖了搖頭笑道:“我跟顧總一見如故,顧氏集團的產業遍布全球,在經紀約這塊,顧氏沒有涉足,可我們星河卻是經驗老道,我的想法是這些資源呢,我要一部分,另外這位溫老師,從幕後簽到幕前,就簽給我們星河,看在顧氏的份上,我們會一視同仁,資源平分,跟捧其他藝人一樣,捧火溫老師。”
李秘書立即看向顧呈。
顧呈看著何生:“星河藝人眾多,也捧出不少演員,其中就有齊媛齊老師,何董真的會認真捧溫老師嗎?還是說何董只是想著把溫老師簽下,護住齊老師的地位,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好掌控,後續發生利益衝突,再找個機會把人給雪藏了?”
何生一愣,眉梢微挑,眼眸閃爍了一下,他心想不愧是顧氏集團,他笑道:“顧總你考慮得也有道理,但我們可以簽協議的嘛,何況,若是溫老師能出頭,星河怎麽可能放過一個好苗子。”
顧呈讓秘書把協議再往何生那兒推,他說:“我不信任你們,我希望她恢復自由身。”
砰!門被推開。
齊媛一身香奈兒套裝,戴著墨鏡,站在那兒,臉色不善地看著顧呈,她移開少許目光,看向何生:“何董,我沒記錯的話,溫初是我簽下的替身演員,她由我來支配。”
何生挑眉,微微一笑說道:“齊老師,沒有人能跟錢過不去,你看看條件,你會心動的。”
“我不看。”
她兩步來到顧呈的面前,李秘書感覺到對方的氣勢站了起身,何生跟他的秘書對視一眼,也離開座位。
顧呈站起身,靠著桌子。
他人高,這一靠,身材顯現無疑。會議室裡其他人皆離開了,齊媛抬眸盯著顧呈,依然有些咄咄逼人。
她道:“難道你不清楚,我很需要她嗎?”
她取下墨鏡往桌子上一扔,視線抬高。
顧呈看著她帶著怒火的眼眸,如星火燎原,他放松了身子,襯衫起了些折皺,他看著她幾秒道:“是,正因為如此,這四年多,我始終沒有下定決心,幫她解除合同。”
齊媛咬牙,冷笑出聲:“那怎麽又突然改變主意,你是想要認真了,娶她嗎?”
顧呈微頓。
他想起那天晚上,溫初仰頭問他,對婚姻有沒有期待的神情,他雙手交握著,他掀起眼簾,看向齊媛:“因為什麽原因想要幫她解除合同,齊媛,你應該很清楚。”
“我很清楚?”齊媛好笑,而她也才剛剛發現,他即使放松了這樣靠著桌子,她仍然沒有他高,尤其是此時對峙的情況下,從什麽時候他變得如此成熟,褪去了那直白的情感,有些東西也開始看不透了。
齊媛搖頭道:“我不清楚,她身為我的替身演員,有些該受就得受著。”
顧呈嗓音低淡:“是嗎,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圍,你也讓她受嗎?明明知道她受傷了,你跑到醫院的第一件事,不是關心而是…..”
“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齊媛往前一步,撲面而來的香水味,她是故意的,顧呈沒退,盯著她往前,他目光看著她道:“是事實,可那是過去的事實。”
齊媛冷笑,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喉結,眉眼,她嗓音忍不住放輕,“顧呈…”
顧呈看著她幾秒,往旁邊退了一步,他說:“這合同,我會幫她解除,你做好心理準備。”
齊媛看著他,臉色難看。
她一拍桌面:“我不會答應的。”
顧呈嗓音淡淡:“隨你。”
就如那日,她反問他,不管她了?他說,勸不住,你隨意,的那種語氣。齊媛氣得胸口起伏,扯了桌上的墨鏡,轉身離開。看到門口的李秘書,齊媛更氣,從他身側走過,帶出一陣風。李秘書歎口氣,拿著手裡的文件走進去。星河的董事何生也帶著秘書從辦公室裡走出來,進入會議室,進行第二輪商談。
齊媛嘛說不通,但她上面還有個舒眉,當初實際把溫初簽下來的是舒眉,只要舒眉松口,機會就大一半了。
這也是何生敢跟顧呈談的原因。
辦法嘛總有的,看條件怎麽樣而已。
–
溫初第二天醒來,才看到席寧寫的那篇文章,在還陰沉沉的天氣中,這篇文章犀利到令人心驚。
尤其是她身為局中人,這些字就像是直接甩在齊媛跟顧呈的臉上,溫初想想顧呈那般,他確實身上有著階層代言人的感覺,這也是她這些年除了溺在他柔情中,跟他其他朋友聚會時,無法融入其中的原因。
如今,終於剝離,她才看清了本質。
席寧坐在榻榻米上,在翻郵件,溫初喝一口水問道:“這篇文章沒事吧?”
“有事,齊媛狀告到公司,我上司又在罵我,讓我刪了文章,不知道你前男友看到沒有。”
溫初抿唇:“誰知道呢。”
席寧冷笑,她從落了灰的好友列表裡翻了下,果然還真讓她翻到了顧呈的頭像,他有兩個號,這個是工作號。
她把文章生成PDF發送進顧呈的這個工作號。
她編輯:顧少看看這篇文章造詣如何,作為溫初的前男友應該看得懂這篇文章的。
幾分鍾後。
顧呈回復:前男友?
席寧:分了手的,就是前男友。
顧呈那邊沒回。
作者有話說:來啦。
溫初鐵了心要離開,他是沒辦法的,很多事情在溫初這裡過不去的。
這章繼續100個紅包,另外三天零點更新結束,要上一個自然榜,29號這章更新結束,下一章更新時間是30號下午五點,恢復下午時間更新。(後期寫順手了,會多更。)
第20章
吃過早餐,雨沒停,席寧就得回公司,她沒有簽公司之前,就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博主了,文風跟性格都比較野,不是屬於那種規矩的筆杆子,時不時會寫一些“嚇人”的文章,昨晚那一篇就是。
上司又要找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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