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美的姑娘,名為清歡,曾經是個商人家的小姐,後來,那商人犯事被殺了,家業由族中接手,清歡家敗了,母親病逝,她被送到族長家寄人籬下,漸漸長大後,族長見她美貌如此,自覺她該給族裏人做‘貢獻’。
於是在她十四那年,她被獻給當地知縣,原本是要做妾的,然而,知縣看她貌美,覺得奇貨可居,把她收做養女,養了半年,再往上獻,一層一層,獻了四輪……
如今,她成了渾城知州的女兒。
呃,也是養女。
她今年已經十八了,本來,她那個知州爹,是想今年把她接着獻上去,給知府大人為妾的,但年初時,聽得陛下要南巡,知州爹瞬間把知府拋到腦後,仔細把她培養起來,靜靜等着,且,此番元昭帝殺人,也沒殺到知州爹頭上……
她順利成了進獻的美人。
清歡想被皇帝帶回後宮,她受夠半年換家,換爹媽的日子,想找個安穩地方待下去。
皇帝是整個大夏的主人,上面在沒別人壓着,收了她之後,總不會再把她當成養女,往上獻了吧?
清歡這麼想着,又見前些日子接待她們的女主子寶娘娘溫和體貼,樣樣不缺她們的,也沒針對她們,旁的院裏那些‘貴人們’,什麼‘嬪啊、充容啊’之類的,也沒找過她們的麻煩,看來宮裏的‘姐姐們’,的確像養母說的那樣,沒把她們放在眼裏,也不屑針對她們。
清歡覺得這樣很好,她也沒什麼野心,只想安慰度日,看不起她無所謂,她也不想跟誰結交,只要陛下能看見她,並且,在南巡時候喜歡她,願意把她帶回宮去,給個分位,放到哪個小院子裏,讓她吃喝不愁就行了。
她本來覺得,這事不難,畢竟,她長的這麼好看,八個美人裏,她是最美的,那日見着着的,傳聞裏最受陛下寵愛的,三皇子的生母寶娘娘,也沒她長的好看,行宮裏這麼多宮女,更沒見着能跟她比擬的。
哪怕陛下不看重女色,凡見着她,也會有一時的新鮮。
她那麼美。
清歡信心十足,無奈陛下不配合,進行宮這麼長時間了,居然沒來‘雅客居’,她現下的養父,都通過粗使宮女來催她了。
她也是急了,乾脆跑出來,倒也沒有什麼計劃,她就覺得,只要皇上看見她的臉,肯定會寵愛她的。
幸而,雅客居的宮人們也這麼想,身為宮僕,他們同樣盼着能來個得寵的主子,帶着他們前去京城皇宮。
兩相方便下,清歡使了很少的銀子,就得到了皇帝的消息,她一路幾乎是很順利的,來到了行宮最美的景兒。
圍着行宮,環繞一圈兒的圓環湖。
那是從清宴河引進的活水,又種了蓮花,湖中建亭閣,湖邊蓋雅樓,又有畫舫幾座,小舟無數。
清歡自個兒摸到了湖邊。
雅客居的管事老太監告訴她,今日,陛下和寶娘娘要在湖邊泛舟,但,圓環湖是圍着行宮挖的,她一個弱女子單靠腿走,一天一夜都走不完,可具體陛下和娘娘在湖的哪個‘階段’,老太監也不知道,清歡只能拼運氣。
她沿着湖,快步往前走。
運氣是真的不錯。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她看見湖邊,一大羣人圍在那邊兒,明黃色的儀杖,大堆大堆的太監宮女,另外還有帶刀侍衛守着岸邊。
三步一人,五步一崗。
湖裏,十來個小舟飄蕩其中,維護着一個三層畫舫,清歡遠遠望着,畫舫裏影影綽綽全是人,中間一個格外顯眼的,穿着明黃色衣裳。
穿明黃色。
那是皇帝啊!!
清歡大喜過望,忘記渾身疲憊,趕緊往湖邊跑,然而,跑了幾步,突然發現岸邊圍的都是侍衛,她根本靠近不了,而且,就算靠近了,畫舫在湖裏,離岸邊挺遠的呢,她總不能站在這裏喊叫,下水游過去的話……
呃~
身為南方女子,她水性確實很好,但是,不管多美的女子,下了水一泡,溼衣服溼頭髮,妝也泡花了,美貌都要減上三分。
尤其,又要遊那麼遠,肯定更醜了。
皇帝還能看上她嗎?
清歡愣住了,呆呆站了許久,突然,靈光一閃,她轉身跑向岸邊長的蓮花團裏。
——
圓環湖裏,傅含瓔坐在畫舫的貴妃榻中。
她穿着一身雲錦薄紗的奢華紅衣,鳳尾裙襬地,頭上戴着三十六件一套的,赤金紅寶石頭面,髮鬢優雅,妝容凌厲。
那個模樣……
神似端寧長公主。
而畫舫甲板上,元昭帝穿着件黃色的衣裳,卻不是龍袍,更不是常服,而是那種薄紗青紡的書生服,頭上也戴着文生公子巾。
兩個人,傅含瓔斜坐着,紙醉金迷。
元昭帝挺立着,傲氣不屈。
他們……
在玩兒扮演遊戲。
剛來夏州城的時候,元昭帝忙着殺人擺宴,沒功夫陪傅含瓔,冷落了她,便詛咒發誓要補償,陪她出去玩兒,結果,事情剛乾得差不多,二皇子就病了,元昭帝身為皇父,哪還有心情逛街,有點時間全搭孩子身上了。
好不容易,二皇子好得差不多了。
南巡也要結束了。
留在南邊最後幾日,元昭帝又有一大堆的事兒,抽不出幾天時間,陪傅含瓔出城去玩兒,單在夏州城裏逛……
那有什麼意思?
論繁華,哪裏比得上京城呢?
元昭帝覺得很內疚,就想把回京時間拖延幾日,專門找出時間帶傅含瓔出城去玩,起碼看看清宴河,對此,傅含瓔表示拒絕。
看看風景,遊玩一番,她是願意的,但因此拖慢御駕行程,那就大可不必了。
影響皇帝決定,耽誤國家大事,一個鬧不好,容易被打成‘妖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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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為了幫兒子爭皇位,妖妃就妖妃了,但為了玩兒,太不值得了。
可,元昭帝的心情也要顧忌,人家也是想讓她開心,於是,傅含瓔想了想,乾脆要了元昭帝一下午的時間,讓他陪着‘玩遊戲’。
“那日,陛下你以身相許的結果,我不太滿意,今兒,咱們在玩兒一回。”
“我要做奢侈成性,荒唐風流的公主,你呢,就是被公主看中,才華橫溢,堅韌不屈的狀元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