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被掉包了
明既白的心跳得飛快,眼角餘光不時瞥向安靜放在工作臺旁那個特製保險箱——裏面的那塊即將被護送回國的“宋代農桑玉牌”已經被尹祕書送去檢測。
因為對松井教授專業素養和人品的信任,在金繕修復的最後階段,她甚至邀請了他一同參與了一些輔助性的工作,美其名曰“現場教學”。
實際上也是為了更好地監控修復過程,確保玉牌安全。
最後的一些簡單收尾工序,松井教授更是主動提出由他獨立完成,作為“畢業測驗”,請明既白放心去處理其他事宜。
當時,華國文物保護局派來的工作組人員也在場,出於對明既白判斷的信任以及松井教授的國際聲譽,並未提出異議……
難道……難道就是在那個時候?!
就在明既白的心越沉越低,幾乎要墜入冰窖之時,她握在手中的手機屏幕悄然亮起。
是尹祕書發來的信息,只有簡短的四個字,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她的所有僥倖:
「經三位專家聯合複檢,確認……玉牌為高度仿製品。」
仿品!
明既白的呼吸驟然停止。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逆流,衝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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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和滔天的憤怒猛地攫住了她!
果然是他……松井教授!
他利用了她的信任,利用了所謂“學術交流”的幌子,利用了所有人對他人品和聲譽的毫不懷疑,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偷樑換柱的好戲。
他此刻臉上那謙遜溫和的笑容,那充滿感激的話語,在此刻的明既白看來,變得無比虛僞和猙獰!
這就是老師警告的“笑顏下的暗刃”,這就是加盆國人極致的僞善!
她猛地擡起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利箭,直直射向還在那裏喋喋不休表達着“感激”與“惋惜”的松井教授。
工作室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方才還流淌着的溫和與客套瞬間被抽乾,只剩下一種冰冷的、一觸即發的緊繃。
松井教授臉上的笑容依舊掛着,但那弧度卻顯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明既白周身瞬間散發出的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以及那雙突然變得銳利如刀的眼睛。
他不理解,方才還言笑晏晏、甚至帶着一絲離別傷感的明既白,為何在接了一個信息後,態度驟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是工作上出了什麼紕漏?
還是華國那邊傳來了什麼不好的消息?
他心中飛快地揣測着,但面上依舊維持着資深學者慣有的溫和與困惑:
“明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他的中文並不太標準,此刻卻很好的掩飾住他的心虛。
明既白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當着他的面,再次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尹祕書的電話,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尹祕書,立刻去查。重點是我工作室、臨時保險庫以及…所有近期接觸過玉牌的相關人員的住所和行蹤。”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鬆井教授瞬間微變的臉色,繼續清晰地下令,“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進行地毯式排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知道結果。”
電話那頭的尹祕書沒有任何遲疑,立刻領命:“好的明小姐,我立刻去辦!”
松井教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強大的心理素質和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讓他迅速鎮定下來。
他猜測明既白或許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對玉牌的安全產生了疑慮,但絕不可能立刻鎖定他,更不可能找到證據!
那塊贗品玉牌,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幾乎不眠不休觀察真品每一個細微特徵,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頂級資源和材料,才最終完成的“傑作”!
無論是玉料的質地、色澤、包漿,還是金繕部分的用金量和修復痕跡,甚至上面細微的磕碰和歷史的磨損感,他都做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松井有絕對的自信,僅憑肉眼,即便是明既白本人,也絕難分辨真假!
唯一的破綻,只在於那跨越千年的歲月沉澱所留下的、無法完全仿製的內在分子結構痕跡,那需要最精密的同位素檢測儀器才能鑑別。
而明既白對他如此信任,甚至邀請他參與了修復,就算最後真的查出問題,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工作室進出人員複雜,華國工作組內部也可能有紕漏,甚至……
他可以反咬一口,質疑是明既白自己監管不力,或者為了推卸責任而誣陷他。
儘管內心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臉上的表情也迅速調整回關切和些許被無故懷疑的委屈:
“明桑?你這是、這是難道玉牌出了什麼問題?這…這怎麼可能呢?最後的收尾工作雖然是我獨立完成的,但每一步都是在你們華國工作組的監督下進行的啊!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實的傳言?”
明既白看着他精湛的表演,心底的寒意更甚。
她沒有接話,只是走到一旁的工作臺邊,看似隨意地拿起一份關於琅琊王氏墓葬羣最新考古發現的報告複印件。
她需要時間,必須拖住他。
於是,她開始“不經意”地談起那些深奧莫測的話題:
“松井教授,說起來,琅琊王氏墓葬羣的發掘,最近似乎又有了一些新的進展。關於其中出土的某些祭祀禮器的燒製工藝,似乎運用了一種早已失傳的、利用特殊礦物釉料在特定溫度下產生‘窯變’的技術……”
她娓娓道來,語氣平淡,
“其精妙程度,甚至超越了我們現有的認知…還有那些神祕的大夏文字符號,其解讀方式似乎也並非我們傳統認為的那樣。”
彷彿只是在學術探討,分享着一些不為人知的、極具佑惑力的邊緣知識。
這些對於癡迷於華國古代文化、尤其是陶瓷和古文字研究的松井教授來說,無疑是拋出的最香甜的佑餌。
果然,松井教授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
即便他內心警鈴大作,懷疑明既白無緣無故突然說這個肯定另有圖謀,但這些學術祕辛對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只是聽到一點皮毛,也足以讓他心癢難耐,雙眼放光,忍不住追問細節,甚至暫時忘卻了眼前的危機。
他聽得如癡如醉,不時發出讚歎和疑問,完全沉浸在了明既白為他編織的知識陷阱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