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避他如蛇蠍
雅間內,氣氛冰冷如霜。
“三皇子妃來找我,不知有何貴幹?”姜姝寧語氣生硬地問。
一想到自己重金收買了死士都殺不了姜瑤真,她就恨得牙癢癢。
果然禍害遺千年!
姜瑤真聽出她語氣裏的不虞,臉上浮起一絲嘲諷。
“姐姐怎麼與我如此生分?該不會因為我私下見了景王殿下,吃醋了吧?”
“吃醋?”姜姝寧冷冷地看着她,反問道,“三皇子妃這是何意?難道你想告訴我,你與景王殿下有私情?此事瑞王知道嗎?”
“你……”姜瑤真被噎得臉色鐵青,怒火中燒,但旋即化為一聲冷嗤,“姜姝寧,但願你待會還能像現在這般伶牙俐齒!”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個物件被“啪”地一聲丟在桌上,正是那枚玉牌贗品。
看到玉牌的瞬間,姜姝寧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微縮:“你怎麼會有這個?”
“這話應當我問你吧?”姜瑤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姐姐怎麼會有我姨娘的東西?”
姜姝寧心臟驟然緊縮,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無數個可怕的猜測瞬間襲上心頭:姜家姨娘將玉牌給她的事,被姜瑤真知道了?
她今日跟蕭凌川見面,莫非連蕭凌川也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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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姜姝寧的目光從桌上的玉牌上移開,落回姜瑤真臉上,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三皇子妃,你姨娘不是去世了嗎?這玉牌怎會是她的東西?”
姜瑤真死死盯着她,試圖從她臉上捕捉一絲破綻,卻一無所獲:“我姨娘的身份,遠比你想象的複雜。我只警告你一句——這玉牌你若拿了,最好儘快交出來,否則定會招來殺身之禍!”
姜姝寧心口一緊,但臉上卻未顯分毫。
看來,姜瑤真沒有十足的把握玉牌在自己手裏,此番見面不過是試探。
蕭凌川肯定還不知道此事,否則她不可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裏。
當下之急,是先穩住姜瑤真,將此事混弄過去。
“我當是什麼事呢,不過是一塊玉牌罷了。我是見過這枚玉牌的畫像,覺得花紋圖案別緻好看,便將它臨摹下來,讓玉器鋪幫我仿製個一模一樣的。怎麼,這玉牌對妹妹而言很重要嗎?”
“你胡說八道!你在哪裏看到這玉牌的畫像?”姜瑤真尖聲問。
“就在景王府啊!”姜姝寧道,“我是無意中發現景王書房裏藏着這麼一幅畫的。我看着十分好看,便臨摹下來了。景王將那幅畫視若珍寶,平日都用錦緞罩着,想來這畫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所以,你只是依照畫的樣子,把玉牌做出來而已,那真正的玉牌並不在你身上?”姜瑤真追問道,語氣中的逼人寒意稍減,但懷疑並未完全散去。
“那是自然。”姜姝寧笑得人畜無害,“若我有那玉牌,為何還要畫圖去做一個贗品,如此多此一舉?”
姜瑤真想想也有道理。
這玉牌,姨娘連她自己這個親生女兒都從未提起過,又怎麼可能交給姜姝寧?
她只能作罷,卻不忘威脅道:
“最好如此,若那玉牌在你身上,你必死無疑!”
姜姝寧佯裝羞澀:“還請三皇子妃莫要告訴景王殿下,我偷偷將他房中的畫臨摹下來,還做了玉牌珍藏。你知道,我早已打消了嫁人為妻的想法,就怕景王殿下會誤會我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
姜瑤真一臉嫌惡:“誰有閒心管你們這些腌臢事?真噁心!”
丟下這話,她便起身離開。
等她離開後,姜姝寧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才“啪”地一聲斷裂。
她深深吐了口氣,厚厚的冬衣早就被冷汗浸溼。
好險。
若被姜瑤真或蕭凌川發現真正的玉牌在她身上,那就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姜姝寧才走下樓梯,就看到佇立在門口的身影,她原本鬆弛的心絃瞬間又繃緊起來。
是蕭凌川。
他身側站着凌風,兩人似乎已等候多時。
他一雙桃花眸目光沉靜如淵,直直地朝她望過來。
她避無可避,只能強撐着上前,屈膝行禮:“臣女見過景王殿下。”
蕭凌川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斟詞酌句地開口:
“姝寧,本王府中的梅花開了,暖房裏的牡丹也正值盛景。不知你可否賞光,隨本王一同回府一敘?”
姜姝寧眉頭微蹙:剛與姜瑤真私會,轉頭便來向自己示好?
這殷勤的背後,是心虛的安撫,還是另有圖謀的試探?
無論哪一種,都讓她心生警惕。
姜姝寧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垂下眼簾:“王爺厚愛,臣女心領了。只是京城耳目衆多,臣女若貿然登門,恐惹人非議,還請王爺諒解。”
景王府並非皇宮,沒有太后可做幌子。
在這人言可畏的京城,她一旦孤身登門,便很快成為有心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蕭凌川臉上的溫和褪去了一絲,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他沉默片刻,再度開口,竟是換了個更為周全的提議:“既如此,那去城外的梅花林如何?聽聞那裏的梅花開得極盛,附近亦有雅緻茶館,可以賞梅品茶,順便……聊聊天。”
他雖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卻也不願她終日避他如蛇蠍。
弒父殺君的緣由,是時候告訴她了。
然而,在姜姝寧眼中,他這般步步緊逼,看似邀請,實則更像是獵人步步收緊的羅網,讓她有種被逼至絕境、退無可退的窒息感。
她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慄:
“王爺難道忘了嗎?上一次你我畫舫同遊,換來的是死士環伺,臣女差點喪命,王爺而因救臣女被刺傷。那日的刀光劍影,至今仍是臣女午夜夢迴時的心悸。臣女……不敢再讓王爺因我而涉險。”
蕭凌川臉上的溫和笑意,寸寸凍結。
“你在拒絕本王?”他眼眸危險地眯起,“那日在畫舫上,你不是說過,不再懼怕本王嗎?莫非,是在哄騙本王?”
“王爺誤會了,臣女只是為王爺的安危着想。傷了臣女無所謂,傷了王爺千金之軀,臣女會自責而死!”
蕭凌川:“……”
他聽出來了,她是在拒絕他,不過是換了種隱晦的方式罷了。
回景王府的路上,寒風如刀,颳得人臉頰生疼。
蕭凌川策馬疾馳,俊美的臉龐比這寒風還要冷上三分,胸中鬱結的怒氣無處發泄,只能扭頭問向身側的凌風:
“凌風,問你個事。若有個人曾不顧性命地救你,如今不過是想約你賞花喝茶,你會拒絕麼?”
凌風脫口而出:
“自然不會!屬下不僅會立刻赴約,還會將這份恩情刻在骨子裏,赴湯蹈火,以報大恩!若對方是女子……屬下願以身相許!”
“這道理連你都懂!”蕭凌川氣得勒緊了繮繩,坐下駿馬發出一聲不滿的嘶鳴,“可她為何百般推辭,避本王如蛇蠍!”
凌風見主子真動了氣,連忙開解道:“王爺息怒!姜姑娘乃是大家閨秀,心思單純,許是不懂‘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這等江湖規矩!”
蕭凌川:“……”
倒也不是,前世她分明懂得很。
不僅懂,還做到了。
這一世,他明明救了她許多次,可她一次都沒想過用“以身相許”來回報他的恩情。
人怎會忘恩負義到這種地步?
他胸口更堵了,憋了半天,又換了個問法:
“凌風,本王再問你。若有一女子,從前心悅於你,但你後來做了些事讓她誤會生氣了。如今想將她哄回來,難嗎?”
“不難!”凌風瞬間化身謀士,語氣篤定道,“王爺,俗話說烈女怕纏郎!她既心悅過您,便說明心中有您。只要您多些耐心,拿出誠意,讓她看見您的真心,何愁芳心不動?”
蕭凌川聽着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臉上浮起一絲苦澀:“可本王怎麼覺得……難如登天呢?”
“這……”凌風小心翼翼地問,“敢問王爺,那位姑娘……是何時心悅過您的?”
蕭凌川迎着冷風,目光悠遠,幽幽吐出一句:
“算起來,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凌風:“?”
王爺,您在開什麼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