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清算

發佈時間: 2025-12-07 17: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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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把東西搬到了那個小院子。

箱子一件件搬進去,腳步聲在空蕩的院子裏迴響。

陽光從牆頭斜照進來,灑在青磚地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

院牆刷過新灰,屋檐下掛着一串風乾的蒜,窗臺上擺着半盆綠蘿,葉子泛着油亮的光澤。

兩間房,一間睡覺,一間當書房。

牀是二手的,刷了層清漆,書桌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桌面有些劃痕,但結實耐用。

“這兒挺好。”

黎司澤站在院中,環顧四周,輕輕籲出一口氣,“安靜,適合看書。不會有人半夜敲門查戶口,也不會聽見樓上小孩哭鬧。”

“房東是位老太太,人特別和氣。”

趙敏書彎腰放下箱子,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昨天我去看房,她還給我倒了杯熱茶,問我要不要醃蘿蔔吃。租金也不貴,比軍屬大院便宜快三十塊呢。”

忙完已經快天黑了。

夕陽沉到屋脊後頭,天邊只剩一抹暗紅。

院子裏漸漸起了風,吹得晾在繩上的毛巾輕輕晃動。

黎司澤要走時,趙敏書送他到門口。

木門有些老舊,開關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兩人站在門邊,影子被拉得很長。

“謝謝你來幫我搬。”

她輕聲說,語氣誠懇。

“應該的。”

他站在臺階下,擡頭看着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黎司澤停了一下,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如意,我……”

“你不用說了。”

趙敏書打斷他,語氣平靜,像一汪無波的湖水。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洗得發白的布鞋尖,“咱們心裏都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黎司澤點點頭,可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很,喘氣都帶着滯澀。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再說出來,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就好好準備高考吧。”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扛。”

“嗯,我會的。”

她點點頭,擡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眼睛。

看着黎司澤的背影轉過衚衕,一步一步走遠,直到徹底看不見了,趙敏書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連帶着肩膀也鬆弛了幾分。

她靠着門框站着,晚風拂過臉頰,帶着初秋的涼意。

她想起那天黎媽媽說的話,那些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提醒,像針一樣扎進心裏。

心一點點冷下來,也一點點變得更堅定。

只有自己站得夠高,才能配得上站在他身邊。

不是靠誰的憐惜,不是靠舊日的情分,而是憑真本事,堂堂正正地並肩而立。

第二天,單位的老劉聽說趙敏書搬出了軍屬大院,正端着茶缸子在走廊裏閒聊。

他眯起眼睛,嘴角翹了起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重擔。

“這樣挺好的。”

他湊到黎司澤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帶着幾分長輩式的寬慰,“對你倆都好。年輕人,前程要緊,感情可以往後放放。”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黎母接到兒子打來的電話,聽他說趙敏書已經搬走,握着聽筒的手微微鬆了力道。

她沉默了幾秒,緩緩將話筒放回原處,轉身走進客廳。

“這孩子,還是懂事的。”

她跟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丈夫說,聲音很輕,卻透着一絲如釋重負,“知道該靠近的時候靠近,該退的時候退。不至於讓人難做。”

……

科技公司會議室裏,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投影儀的光束斜射在白牆上,映出一串串冰冷的數據圖表。

所有人都低着頭,沒人敢率先開口。

沈時懷坐在長桌盡頭,位置顯得格外孤冷,彷彿與其他人隔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他面前堆着厚厚一疊文件,紙張邊緣已經微微卷起,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印滿了數據表格和財務報表,紅色的虧損數字在紙面上格外刺眼,像一道道割裂的傷口,直刺他的眼睛。

“沈時懷!你給我睜大眼睛看看這些數!”

王建國,也就是公司名義上的老闆,猛地一巴掌拍在深褐色的實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筆筒微微一跳,幾支簽字筆滾落在地。

他雙目赤紅,臉頰漲成鐵青色,額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整整三個月的研發週期!整整二十萬的資金投入!全砸進去了!現在程序出了這麼大的漏洞,系統癱瘓,客戶集體投訴,你說——你說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會議室四壁彷彿都在迴盪他的怒吼。

“王總……”沈時懷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着太陽穴滑落。

他聲音微微發顫,卻仍試圖解釋,“這個漏洞確實嚴重,但我已經找到了癥結所在,只要再給我一週時間,最多七天,我一定把它修復完畢,保證系統重新穩定上線……”

“一週?”

王建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你知道一週對於我們公司意味着什麼嗎?一天的停擺就損失上萬,客戶已經開始嚷嚷着要退服務費,合同在解約,信譽在崩塌!你還敢要我等你一週?!”

沈時懷低着頭,雙手緊緊攥住膝蓋,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合過眼,眼睛佈滿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圈。

咖啡杯就放在手邊,裏面是早已冷透的黑色液體,杯底沉澱着一層厚厚的殘渣。

他幾乎是一秒都不敢鬆懈,徹夜翻查代碼、排查日誌,終於在凌晨三點發現了那個被隱藏極深的邏輯錯誤。

可諷刺的是,明明只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參數配置失誤,現在卻被無限放大,變成了他一個人的滔天罪過。

“還有這個!”

王建國突然彎腰,從桌角抽出另一份打印出來的材料,紙張嘩啦作響。

他抖着手將它摔在沈時懷面前,“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乾的好事!你私自修改了核心模塊的底層代碼,導致整個系統鏈式崩潰,這是重大違規操作!這責任你推得掉嗎?”

“我沒有私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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