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情的敘述中,皇帝得知了整件事的大致真相。
可,單把這事推到一個技子身上,這顯然不符常理。
試問,一個身份低踐的技子,她有何能耐攪動起整個京城的渾水?
這事若說是陸都使的小妾,明成帝倒有些相信。
畢竟賀氏背後靠着的可是定國侯府,是他手底下的能臣。
可他聽陸寒霆說,他那小妾柔弱不能自理,性情至純。
是萬萬幹不出這樣的事的?
那麼,他該要相信誰?
皇帝思來想去,最後他看向瑟縮着身子跪地的陳情。
“大膽刁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在朕面前造謠。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老實說這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皇上,草民說的句句屬實。
真的是因為草民咽不下心中的怨氣這才進宮舉報的。
若說有內情,那恐怕草民要告一個人……”
“誰!”
眼見着皇帝要處決自己,陳情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反正都是死,多拖一個人下水,那他也是賺了。
“皇上,剛剛草民說遭了未婚妻的背叛。
而那個讓她甘於背叛草民的男人,他是敏王殿下……”
“什麼?”
敏王也摻和到這事了?
明成帝蹙眉。
想到剛剛蓮貴妃說的,這背後或許有着皇后和宸妃的手筆。
想着自己那混賬兒子。
倒還真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衛公公,宣敏王覲見!”
敏王府。
此時,王府的後花園中敏王正蒙着紗巾,在和幾個穿着赤果果露的妾侍玩捉迷藏的遊戲。
“殿下,秦百合求見。”
聽到是她,敏王皺眉道:“就說我不在。
你找個藉口打發她回去就是了。”
一個技子,是誰給她的膽子來王府找自己。
管家神情有異,然而敏王因為蒙着紗巾看不到。
這裏頭一個曾經受過管家恩惠的妾侍走上前。
“殿下,我看林管家挺為難的,您不如聽聽看他怎麼說?”
敏王將臉上的紗巾取下。
臉色不佳道:“怎麼,不過就是一個技子而已,很難打發?”
“世子,秦百合說了,此事關乎您的名聲。
若是您不見她,她會……”
“反了,她居然還敢威脅我?”
敏王惱怒得很,只見他一臉怒氣朝正門而去。
幾名妾侍見狀,紛紛識趣收拾好自己回去了。
王府花廳。
“秦百合,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否則我定會讓你沒好果子吃!”
聽着敏王威脅的話,秦百合勾脣一笑。
呵呵,這就是男人。
前一刻還柔情蜜意說要納她進府。
可現在出了事情後就翻臉不認人,生怕被自己纏上。
不過,此事恐怕他推脫不了了。
“殿下,您先喝口茶消消氣。”
否則一會他聽了自己的話,恐怕連茶都喝不下去了。
敏王眼中露出狐疑。
秦百合知道自己的脾氣,尤其知道自己不耐煩的時候不喜歡喝茶。
“說吧!找到王府來是有什麼要緊事?”
前幾日薇園事件爆發時,敏王託人送去了口信,讓秦百合離開京城不要再出現。
而且當時他還讓人給了秦百合一筆錢,一筆足夠她下半輩子花的錢。
沒想到她今日居然找來了王府。
她不要命,自己還要命呢。
看着敏王眼裏的擔憂。
秦百合笑道:“我原以為殿下有多大的膽,沒想到不過如此。”
“你說什麼?”
敏王捏着秦百合的下巴。
見她絲毫不害怕地和自己對峙,敏王心裏惱怒得很。
“百合難道說得不對?
薇園的事難道不是殿下讓百合做的?
如今事情出了,可您又着急忙慌的要百合逃離京城。
殿下您這舉動,着實讓人看不透啊!”
瞧着敏王那膽小的樣。
秦百合想說就你那破膽子,能幹成什麼大事。
說實話,若不是沒有別的選擇,她是真的不會選中他投靠。
瞧見秦百合眼裏的一抹不屑,敏王氣急敗壞道:
“好了,你這一趟來到底是為何事?”
說到正事,只見秦百合臉色難看道:
“我那冊子被窮書生給偷走了。”
“什麼冊子?”
敏王一臉莫名。
“是我平日的記錄冊子。
上面寫着京城中各個貴夫人到薇園做的私密事……”
秦百合有些難以啓齒。
但她不得不向敏王坦白。
今日回去時她發現自己的隨身冊子不見了,而街坊看到陳情獨自去了皇城。
至於去皇城幹什麼,她也能猜得出來。
畢竟陳情這幾日已經猜到了她接下來的打算。
恐怕也知道她準備甩了他投入到敏王懷下的事。
聽着秦百合的話,敏王氣得咬牙切齒。
“你這踐……”
秦百合眼見着敏王朝自己揚起巴掌,她咬牙準備接下。
然而最終巴掌卻沒有落下來。
秦百合睜開眼。
卻見敏王以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你啊你!我該說你什麼好!”
敏王最是見不得女人的眼淚,尤其還是一個姿色不俗的女人。
雖說秦百合是技女,可卻長得姿色過人,更何況兩人還曾有過幾段。
![]() |
他委實下不了手。
“敏王……”
秦百合見着表情突然柔和下來的敏王,心中突然有些動容。
原來他府中女人願意跟着他不是沒有理由的。
就在這時,卻聽管家匆匆來報。
“殿下,陛下傳喚,讓您即刻入宮覲見。”
敏王與秦百合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危險的訊息。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來。”
養心殿。
明成帝看向眼前穿着一身月白長袍長得道貌岸然的兒子。
心裏那個氣啊!
敏王微微擡眸,在看到皇帝陰沉的面色後,心裏咯噔一聲。
好在秦百合通報得及時,否則今日自己可就慘了。
“李成德,你老實說,薇園的事是不是你一手主導搞出來的?”
聽到皇帝的話,敏王一個哆嗦就跪了下去。
“冤枉啊父皇,此事與兒臣無關。
怡紅院它早幾個月前就被您命令從我手中轉了出去。
你要找,也應該是找它現任的東家,與兒臣無關吶………”
看着喊冤的兒子,明成帝冷哼一聲。
“我問你,那姓秦的技子她是不是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