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白忙活

發佈時間: 2025-12-07 17: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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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青春,換來一句“理解一下”?

腦子裏不停浮現出趙敏書和黎司澤的臉,還有那個曾經熱熱鬧鬧的小圈子。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吐槽老闆,一起在項目上線後去酒吧慶祝,笑聲迴盪在夏夜的風裏。

那時的他,是團隊裏最拼的那個,也是最被信任的那個。

要是當初沒走,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那天他咬牙留下,沒因為爭執而提出調崗,是不是就不會被邊緣化,最終被淘汰?

可如今的他,灰頭土臉,債臺高築,連基本生活都難以為繼,哪還有臉回去見他們?

當初走得那麼幹脆,如今回去,豈不是成了笑話?

一個被開除的程序員,名聲毀了;

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落魄人,尊嚴也沒了。

還談什麼朋友?

談什麼情誼?

人家不躲着他就不錯了。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覺到了一條老胡同。

青磚灰瓦,牆皮斑駁,幾根藤蔓爬在牆頭,風吹過時輕輕搖晃。

這裏離軍屬院很近,以前上班常從這兒路過,偶爾還能聞到院門口那家早餐鋪的油條香。

忽然,他看見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停在巷口,車身上還印着部隊的編號,輪胎沾着泥點,顯然是剛從外地回來。

駕駛室門開着,副駕上堆着幾件軍大衣。

沈時懷心頭一顫,像被電流擊中,立馬閃到路邊電線杆後頭躲了起來。

心臟狂跳,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被人看見。

沒過幾秒,他就看見黎司澤從車上跳下來,動作利落,一身迷彩作訓服襯得肩寬腿長,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他轉身從小院裏搬出一個紙箱,箱子上貼着“圖書捐贈”的標籤,邊角已經磨損。

緊接着,趙敏書也走了出來,穿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長髮隨意紮成馬尾,懷裏抱着一疊厚厚的書,書脊上印着“編程基礎”“算法導論”等字樣。

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溫柔的輪廓。

“慢點啊,這書挺沉的。”

趙敏書叮囑道,聲音清亮,帶着關切。

她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幫忙,又怕擋住路。

“沒事,我扛得住。”

黎司澤回頭一笑,接過她懷裏的書,穩穩放在紙箱上。

兩人的手指在交接時輕輕碰了一下,那一瞬,動作極輕,卻像火花一閃。

沈時懷躲在暗處,心猛地揪了一下,喉嚨發緊,幾乎喘不過氣。

他們倆……

該不會在一起了吧?

這模樣,分明就是熟得不能再熟,默契得連眼神都不用交換。

從前趙敏書可不會這麼自然地靠近黎司澤,更不會為他搬東西。

而黎司澤,也從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別人說話。

他剛剛還在幻想自己能回去,重新融入那個圈子,哪怕只是偶爾聚一次,喝杯酒,聊聊天。

現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

人家好好的,有說有笑,生活充實,哪還需要他這個拖後腿的?

他不過是個被淘汰的舊零件,早就該被時代丟進廢品堆。

“最後一箱了吧?”

黎司澤擡頭問,聲音裏帶着完成任務的輕鬆。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陽光照在他側臉,輪廓分明。

“嗯,搬完就能收工了。”

趙敏書點點頭,語氣裏帶着一絲疲憊,卻又透着輕鬆,“今天真謝謝你,要不是你,我自己真搞不定。這箱子太沉了,樓上樓下跑好幾趟,我都快累趴下了。”

搬……家?

沈時懷站在幾步之外,腳步猛然頓住,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接着一點點聚焦在那扇敞開的出租屋門口,看到趙敏書彎腰搬起紙箱的身影,再看到黎司澤從屋內走出,肩上扛着一個行李包,動作利落而自然。

原來他們在幫趙敏書搬家,而且還是黎司澤親自來搭把手。

他盯着那兩個身影,心一點點沉下去。

黎司澤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訓服,肩章在夕陽下泛着微光,額角沁出細汗,卻依舊帶着溫和的笑,順手幫趙敏書理了理滑落的髮絲。

那動作隨意極了,卻像針一樣扎進沈時懷的眼底。

這關係,明顯不一般。

他看着兩人一前一後地搬運東西,動作協調,彼此間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明白對方要做什麼。

他們之間有種無需掩飾的默契,像多年並肩同行的夥伴,又像彼此信賴的親人。

可對沈時懷來說,那畫面卻像一面冰冷的鏡子,映出他如今的孤身一人。

他心裏像被什麼堵住了,悶得發慌,呼吸都變得滯澀。

喉嚨裏像卡着一團棉花,想說點什麼,卻發不出聲。

再想想自己——工作沒了,錢沒了,名聲也沒了。

他被公司辭退的那天,人事主管連正眼都沒看他,只遞過來一張薄薄的離職單,上面寫着“因個人行為影響公司聲譽,予以解除勞動合同”。

他想爭辯,卻發現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

朋友圈裏曾經稱兄道弟的同事,轉頭就把他拉黑。

銀行卡餘額每天都在減少,而催債短信卻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而他們呢?

一個是軍區重點培養的軍官,肩上扛着責任與榮耀,未來前途無量;一個是正在創業的年輕老闆,公司剛拿下一筆融資,新聞上都登過他的採訪。

他們走在陽光下,步伐堅定,目標清晰。

他跟他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曾經大學時的三人行,如今只剩下他被遠遠甩在身後,連背影都看不清。

他想追,卻連邁出第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沈時懷悄悄往後退了幾步,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然後猛地轉身,低着頭快步離開,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怕自己一時衝動跑出去,更怕在他們面前崩潰。

如果他衝上去打招呼,趙敏書會不會露出尷尬的表情?

黎司澤會不會冷冷地掃他一眼?

他承受不起那樣的沉默,更不敢面對那目光裏的憐憫或疏離。

走到街上,晚風捲着塵土拂過臉頰,他隨便找了家路邊攤坐下,木然地盯着桌上斑駁的油漬。

攤主是個中年男人,圍裙油膩膩的,正在鍋前忙碌。

“老闆,能少放點面嗎?”

他小聲問,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攤主擡頭瞅了他一眼,一臉疑惑:“面少放?那我豈不是虧了?水都燒了,火都開了,少放面還收你一份錢,你這不是讓我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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