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該被拖出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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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清歡指尖輕點那根鬆散的衣帶,眉眼間透着幾分小得意:

“我們駱家可是開着製衣坊和成衣鋪的,不少衣裳的圖樣都是我親手繪的。別說這般簡單的衣帶,就是再繁複的樣式,我也能輕鬆解開。”

蒙逸卻不依不饒:“既未給人擦過身,又怎知這法子能退熱?”

她未及細想便脫口而出:“我是沒給別人擦過,可有人為我擦過……”

話音未落,蒙逸忽然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誰給你擦過?”

駱清歡被他看得心頭髮緊,委屈地抿了抿脣。

他若覺得這法子不管用直說便是,何必這般審問她?

“我母親和楊媽媽都給我擦過身,每次擦完高熱都能退去不少,這才想給你試試。你若不信這法子,我不擦就是了。”

她攥着帕子正要起身,卻被蒙逸輕輕握住手腕:“我何時說不信了?”

見她仍彆着臉生悶氣,他眸光微動,忽然掩脣劇烈地咳嗽起來,聲音沙啞:“我就是覺得這法子太見效,才多問了一句。”

她心軟回頭,卻發覺他結實的胸膛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將她籠罩。

她臉上飛紅,慌忙將他按回軟枕,用錦被嚴嚴實實地蓋住他赤果果露的肌膚:“水、水涼了,我去換盆熱的。”

“你腳傷未愈,讓下人來便是。”蒙逸溫聲挽留,隨即揚聲喚道,“來人。”

她只得侷促地坐在榻邊,看着侍女端着水盆出去,又端着水盆進來。

早知給人擦身是這般羞人的事,她說什麼也不會主動提起。

正心不在焉地揉搓着帕子,忽聽蒙逸帶着笑意的聲音響起:“這帕子就這般難洗?”

她這才驚覺自己已在盆中搓揉了許久,慌忙撈起帕子擰乾,轉頭要去掀被時,卻發現被子早已被蒙逸自行掀開,寢衣也大大敞着,一副“等你許久”的模樣。

這人倒是坦然得很……

蒙逸這般姿態反倒讓她放鬆了些,又仔細為他擦拭兩遍後,她重新給他繫好衣帶,仔細掖好被角。

見她準備離開,蒙逸指了指窗外:“天色已晚,用了晚膳再走吧。”

駱清歡想到來回奔波確實不便,便點頭應下。

蒙逸本打算陪她用膳,不料霍府醫新開的藥方裏添了安神的藥材。

他原本只是閉目養神,卻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昨夜胃痛難忍,雖昏沉卻未曾安眠,如今在藥力作用下,竟一覺睡到了天明。

他正要喚人伺候,睜眼卻見駱清歡伏在榻邊,雙目輕闔,呼吸綿長,睡得正熟。

他輕輕躺回去,眉宇間泛起憐惜,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就這樣靜靜凝視着她的睡顏。

“莫夫人,王爺還歇着呢,您不能進去!”房門外忽然傳來侍女焦急的勸阻聲。

“我是他親姨母,看着他長大的,什麼時候想見他,還需要通報了?”

話音才落,房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

駱清歡身子一顫,驚醒過來,正對上蒙逸含怒凝視門外的目光。

她還未來得及回頭,身後已響起一聲誇張的驚呼:“子初,你病了怎麼也不告訴姨母!要不是聽你姨夫說你告假……”

“哎呀!這是哪來的丫鬟!竟敢爬子初的牀!還不快把她拖出去!”

駱清歡想要起身,可趴了一夜渾身痠麻,剛一動就疼得蹙起眉頭。

“該被拖出去的,是你。”蒙逸冷眼睨向莫夫人,“她是本王的王妃,豈容你放肆。”

說着他俯身將駱清歡扶起,讓她在榻邊坐穩。

“哎喲,是我眼拙了。”

莫夫人訕笑掩飾尷尬,見蒙逸仍舊面色不豫,忙又辯解:

“這也不能全怪我。你成婚倉促,連個消息都沒遞,我連新婦的面都沒見過。再說,哪有新婚夫婦不同榻而眠,反倒趴在榻邊的……”

“想必姨母從未照料過病人,不知何為衣不解帶。”蒙逸冷聲打斷。

莫夫人瞥了眼駱清歡,鄙夷地撇嘴:“晉陽王府缺下人嗎?何須王妃親自伺候?所以說成婚還是要門當戶對,商賈女終究比不上世家千金體面。”

“姨母可知,以下犯上該當何罪?”蒙逸垂眸,聲音徹底冰寒。

莫夫人素知蒙逸不喜自己,但念在姐姐的情分上,向來還算客氣,可今日這般態度卻是她從未見過的,不由心頭一凜。

她正要開口,蒙逸卻已繼續道:“你當着本王的面詆譭王妃,是不把她放在眼裏,也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裏。”

他忽然擡眸,目光懾人:“姨母莫非以為,憑着這點親緣,就能在晉陽王府為所欲為?”

莫夫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旁人所說的“活閻王”的壓迫感,連嚥了幾口口水,強自鎮定:“子初,你這模樣實在讓姨母陌生……”

“你非我族中長輩,按禮該稱我晉陽王,而非表字。”蒙逸正色道,絲毫不留情面。

“這些年看在母親的面上,你如何稱呼,我都未計較,但你若想借着我母親來壓我晉陽王府的人,就休怪我不講情面。”

莫夫人聽明白了,蒙逸這是在為她羞辱新婦而動怒。

不過是一個卑踐的商賈女,竟值得他連姐姐的情面都不顧了!

她氣急指向駱清歡:“你為了她,連親姨母都要責罰嗎?”

“看來不受些責罰,姨母是不會懂規矩了。”蒙逸朝封臨揮手,“拖下去,杖三十。”

封臨立即帶人上前,不容分說將莫夫人押到院中。

不多時,院中便響起刑杖落下的聲音和淒厲的哀嚎聲。

駱清歡蜷在榻邊不知所措,不明白他為何一大早會發這麼大的火。

見他起身下榻,她慌忙跟着站起。

他卻回身輕輕按住她的肩,讓她重新坐下:“你坐着。”

說罷轉身出屋,院中三十杖剛好執行完畢。

蒙逸緩步踱至莫夫人身前,俯身逼近,擡手指向屋內,聲音低沉卻清晰:“她是晉陽王妃,不是你能妄加評議的人。若再敢冒犯,就不是三十杖這麼簡單了。”

莫夫人結結實實捱了三十杖,早已痛得面色慘白,此刻更是被他話中的寒意懾得渾身發抖。

她不敢直視蒙逸,只垂着眼瞼連連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蒙逸這才直起身,漠然掃了一眼:“送莫夫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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