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結果出來了
新年的鐘聲似乎還在耳畔迴響,首都街頭巷尾仍殘留着節日的餘溫。
大紅燈籠在乾冷的空氣中輕輕搖曳,積雪被清掃堆在路邊,映着冬日難得的暖陽,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酒店套房裏,也洋溢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溫馨。
厲則的身體在穩步康復,雖然行動仍需藉助輪椅或旁人攙扶,但氣色已好了許多。
然而,在這片看似平和喜慶的氛圍之下,明既白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絲不和諧的雜音,如同精美瓷器上細微的冰裂紋,正悄無聲息地蔓延。
幾次小範圍的聚會中,她注意到汪哲的變化。
這位往日裏雖有些玩世不恭卻眼神清亮的青年才俊,如今總是帶着一種過於亢奮的神采,侃侃而談,思維跳躍極快。
他對“維塔菁華”的效果讚不絕口,稱之為“靈感源泉”、“精力永動機”。
但在他不經意的擡手間,明既白看到了他指尖細微的、無法自控的顫抖;
在他大笑的間隙,眼底會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藏的疲憊與……近乎焦灼的空洞。
更讓她心下沉重的是,就連一向嚴謹持重的周教授,竟也成了“維塔菁華”的擁躉。
一次首都文物修復的學術沙龍間隙,她親眼看到周教授悄悄從西裝內袋掏出那個眼熟的小瓶,迅速抿了一口,然後彷彿被打入了強心針般,瞬間恢復了精神抖擻,繼續與人高談闊論。
但那短暫一瞬流露出的、對某種東西的急切渴望,讓明既白感到一陣心驚。
這種依賴,絕不正常。
它遠超了對普通保健品的喜愛,更像是一種…被精心僞裝過的枷鎖。
夜裏,她靠在厲則的肩頭,窗外是首都璀璨的夜景。
這是他們的第一年,未來看着似乎充滿無限可能與生機,她卻無心欣賞,眉宇間凝着一抹化不開的憂色。
“厲則,”她輕聲開口,聲音裏帶着不確定和深深的擔憂,
“我總覺得…汪哲和周教授他們吃的那個‘維塔菁華’,很不對勁。那不是保健品該有的樣子。”
厲則放下手中的文件,側過頭,溫暖的手掌輕輕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他的動作還有些虛弱後的遲緩,但眼神卻一如既往地沉穩篤定。
“你覺得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
他沒有絲毫質疑,語氣平靜而堅決,
“你的直覺從未出過錯。想查,我們就查。需要我做什麼?”
無需過多言語,這種全然的信任和支持,像最堅實溫暖的壁壘,瞬間驅散了明既白心頭的些許寒意。
她回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
距離返回江城還有幾天時間。
明既白不願浪費這難得的閒暇,更想帶厲則散散心,驅散病中的沉悶。
她推着輪椅,帶他穿梭於銀裝素裹的皇家園林。
皚皚白雪覆蓋着朱牆金瓦,冰面如鏡,倒映着蒼勁的古松和湛藍的天空。
她細緻地為他講解每一處景緻的歷史典故,或者指着某一處將其中蘊含的歷史娓娓道來。
她聲音輕柔,呵出的白氣在空中氤氳開淡淡的暖意。
厲則安靜地聽着,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她身上。
看她被寒風吹得微紅的臉頰,看她專注講解時明亮的眼眸,看她小心翼翼為他攏緊圍巾的纖細手指。
一種飽脹的、近乎感恩的情緒在他胸腔裏充盈。
幸福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歷經生死磨難,能再次這樣相伴,已是命運最大的恩賜。
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歲月靜好得彷彿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在一處視野極佳的觀景臺,四周無人,只有幾只不怕冷的麻雀在雪地裏跳躍覓食。
厲則看着明既白被陽光勾勒出柔和光邊的側臉,心中一動,一直貼身放着的那枚早已準備好的鑽戒,似乎隔着衣物微微發燙。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正準備開口——
就在這時,明既白的手機突然響起。
特殊的加密提示音,打破了此刻的靜謐。
她歉意地看了厲則一眼,接起電話。
是蔣老爺子從江城打來的。
起初,她的表情還是放鬆的,甚至帶着一絲對長輩的問候笑意。
但聽着聽着,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角柔和的線條逐漸繃緊,眼神變得銳利而凝重。
厲則也被這股凝重感染,手緩緩從口袋拿出來,轉而牽住明既白,暗自給她一些支撐。
即使隔着電話,她周身的氣場也瞬間從方才的溫軟變得冷肅起來:
“好,蔣老,我知道了。謝謝您!資料請加密發給我。後續……恐怕還要繼續麻煩您。”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異常冷靜。
但緊握着手機、指節泛白的手,卻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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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冰雕。
厲則那顆剛剛燃起熾熱期待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沒有追問,只是耐心地、擔憂地注視着她,然後將掌心的柔軟牽引到脣畔,輕輕吻上去。
良久,明既白才緩緩眨動了下眼睛,看向厲則,眼神複雜,充滿了後怕、憤怒以及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重:
“蔣老那邊的初步檢測結果出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維塔菁華’的成分極其複雜,含有一種未知的、活性極強的物質,絕非普通保健品。老爺子說……其結構式非常古怪,帶有某種人工干預的強烈痕跡,建議立刻深入分析,並警告極具危險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緒:
“像極了藍晶的輻射能量……我肯定是何知晏,他果然沒有收手,還換了一種更隱蔽、更惡毒的方式!”
厲則的心猛地一緊,那枚未送出的戒指彷彿瞬間變得冰冷沉重。
他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將所有翻涌的失落和擔憂壓下,語氣沉穩而堅定:
“我知道了,阿白別怕,你有我。”
他頓了頓,透露道:
“其實,從你第一次提起,我就讓尹祕書動用人脈在暗中調查了。
只是這東西流通渠道極其隱祕,背後水可能很深。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在拿到確鑿證據、摸清其真正目的之前,小白,我們必須極度謹慎,暫時不能對‘維塔菁華’表現出任何明面上的牴觸,以免打草驚蛇。”
明既白看着厲則深邃冷靜的眼眸,心中稍安。
她重重點頭:“我明白。”
他總是在她發現危機時,早已默默為她鋪好了後路,想到了更遠的地方。
然而,危險的觸角比他們想象的伸得更快。
就在同一天下午,一位自稱是某高級療養中心“營養顧問”的女士,通過層層關係,竟然拜訪了正在酒店套房休養的厲老夫人。
她巧舌如簧,極力推薦一款名為“維塔菁華”的“頂級細胞修復精華”,聲稱對厲老夫人這種大手術後的康復有“奇效”,甚至拿出了一些看似“權威”的報告和“使用者”的感謝信。
